“他请求系统诊断与修复,”林深回忆那些信息,“但当我连接时,他攻击了。像是。。。本能反应,不让我进入核心。”
“能获取数据吗?任何有用的?”
林深努力回忆那些数据流。“他的意识完整性只有42%,记忆连续性中断。但有。。。有坐标。不是完整坐标,是神经活动模式,可以交叉比对位置。还有。。。一个警告。”
“警告?”
“关于‘一号’的。‘五号’的结构中有标记,指向‘一号’可能的位置。但标记是损坏的,不完整。”
李光眼中闪过光芒。“‘一号’的位置?那是我们最大的未知。如果‘五号’保留了线索。。。”他思考片刻,“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你连接时可能触发警报,即使只是意识层面的。”
就在这时,下方房间传来声音。门开了,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拿着记录板。他们检查设备,记录数据,低声交谈。
“脑活动有轻微波动,”一个人说,看着屏幕,“但仍在正常范围内。夜班报告。”
“陈博士今天询问过这个患者的情况,”另一个说,声音更年长,“说要特别注意,最近可能有外部评估。”
“评估?项目不是终止了吗?”
“不清楚。但我们按协议做。加强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两人交谈着,没有注意到上方的通风口。几分钟后,他们离开房间。
李光松了口气。“好险。我们需要离开。数据拿到了吗?”
林深点头,虽然头还在痛。“拿到了。但他的状态。。。很糟。比‘白杨’更糟。‘白杨’至少还有情绪,有求救的欲望。‘五号’像是。。。变成了他建造的那个迷宫本身。”
“等我们救出他,也许能修复。”李光说,但声音中有一丝不确定。他示意往回走。
他们沿着通风管道返回,爬下竖井,回到设备层。换上潜水装备,准备从水路离开。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但林深的神经增强器仍在嗡嗡作响,‘五号’那个机械的、循环的意识信号还在背景中回响。
从水处理池重新下水,游出管道,回到海中。回程似乎比去时更长,更冷。当他们终于爬上岸边岩石,脱掉潜水装备,换上干衣服时,林深才感觉稍微恢复。
坐回悬浮车里,暖气驱散寒意。李光启动车辆,驶离海滨。
“两个地点侦察完成,”李光总结,声音疲惫,“‘白杨’情绪化但可接触,‘柳树’机械化但保留数据。第三个地点,新生康复研究所,在北区科技园。那是‘橡木’——‘三号’的位置。”
“三号,”林深重复,那个帮助他逃脱,但意识严重受损,融入系统背景的同伴。“他会是什么状态?”
“不知道。‘三号’的能力是‘连接性’,和我类似但更强。他帮助你的逃脱付出了巨大代价。如果他的意识回归身体,可能是最不完整的,或者。。。最不稳定的。”
倒计时跳动:64:18:45。时间在流逝,但至少他们有了进展,有了内部协助的承诺,有了部分数据。
“我们需要休息,”林深说,感到极度疲惫,“哪怕几小时。我快撑不住了。”
李光看了看他,点头。“去安全屋。周岚提供的地方,在城区,不起眼。我们休息四小时,然后计划对新生研究所的行动。黎明前,我们要做出最终决策:是继续侦察,还是开始转移。”
悬浮车驶入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东方天际线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将是又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但对林深和李光来说,这是拯救童年同伴的最后倒计时的第二天。
而在城市的四个角落,四个身体静静躺着,意识在各自不同的牢笼中——情绪的、机械的、破碎的、未知的——等待着救援,或者终结。
林深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在他意识的黑暗中,他看见了四个光点,微弱闪烁,像夜空中即将熄灭的星辰。
他默默承诺:坚持住。我们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