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的栅栏用螺丝固定,但李光用工具快速卸下,露出足够人通过的开口。里面是垂直的金属管道,有扶手梯。
“我先上,”李光低声说,“你跟着,间隔三米。到二层平台等我信号。”
他爬上梯子,动作轻快安静。林深等了一会儿,然后跟上。梯子冰冷,手套能减少声音但无法完全消除。通风井里空气流动,带着医疗中心特有的消毒剂和药物的混合气味。
爬到大约两层高度,李光停下,示意林深靠近。这里有另一个横向出口,通往另一条通风管道。李光小心地移开支管道口的滤网,探头观察。
“安全,”他低语,爬进支管道。林深跟上。
这条管道更宽敞,足以让人弯腰前进。管道壁上积着薄薄的灰尘,偶尔有气流从其他分支吹来。他们缓慢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林深的神经增强器开始再次活跃。不是像在晨星那样的强烈连接,而是一种更。。。有序的信号。像是某种稳定的、重复的思维模式,或者记忆回放。方向来自前方左转的某个分支。
他轻拍李光的脚,用简单手势示意方向。李光点头,改变路线,朝那个分支前进。
分支管道尽头是另一个通风口,下面是房间。李光小心地移开滤网,向下观察。然后他示意林深过来看。
下方是一个病房,但不同于晨星的豪华套房。这里更像是标准的医疗监护室,设备更多,更简洁。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削瘦,肤色是不健康的苍白。他的头发是深棕色,剪得很短。各种监控设备连接着他的身体,屏幕上显示着规律但异常的生命体征。
“柳树”,林深心中确认。但神经增强器感知到的信号。。。很奇怪。不是混乱,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度精确、重复的思维活动,像是某种计算循环。
李光用小型摄像机拍摄房间和患者,然后示意离开。但林深犹豫了,增强器接收到的信号在变化,变得更强,更。。。定向。
突然,床上的男人——他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而是眼皮微微抬起,露出无神的瞳孔。但就在那一瞬间,林深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连接。
不是记忆,不是情绪,而是一个结构。
一个无限延伸的回廊,墙壁是发光的线条构成,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下方更深层的结构。回廊不断分岔,每个转角都有微妙不同——墙上的纹路,地板的图案,天花板的弧度。这是‘五号’的“无限回廊”,但此刻它显得。。。破碎。有些部分明亮完整,有些部分暗淡断裂,还有些地方是扭曲的乱码。
在这个回廊的中心,一个小小的光点悬浮着。光点中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听觉的声音,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中的信息:
“检测到外部连接。。。身份验证。。。部分匹配。。。银杏。。。身份确认。。。十三号。。。”
声音平稳,机械,没有情绪。
“系统状态:严重损坏。。。意识完整性:42%。。。记忆连续性:中断。。。请求:系统诊断与修复。。。”
然后是一串数据流,复杂的神经活动模式,意识结构图,损坏标记点。林深试图理解,但信息量太大,大脑剧痛。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安全协议激活。。。清除程序启动。。。”
回廊结构突然扭曲,墙壁向林深挤压过来,那些发光的线条变成锋利的刀刃。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攻击,被撕裂——
“林深!”李光抓住他的肩膀,猛地摇晃。连接断开,林深大口喘息,发现自己跪在通风管道里,额头撞在金属壁上,渗出血。
“发生了什么?”李光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五号’。。。他的意识还在,但被困在一个。。。一个系统循环中。他检测到我的连接,然后。。。攻击了我。”林深声音颤抖,头痛欲裂。
“攻击?怎么可能?他应该没有意识活动。。。”
“不,他有。但那是。。。机械的,程序化的。像是他的意识被转化成某种。。。自维护的思维结构。他认出了我,但认为我是未授权访问,启动了安全协议。”
李光表情严肃。“这是‘摇篮’系统的后遗症之一。某些能力强的孩子,他们的意识在系统崩溃时,可能会自发构建防御结构,将自己锁在里面。这是生存本能,但也成了新的牢笼。”
“他请求系统诊断与修复,”林深回忆那些信息,“但当我连接时,他攻击了。像是。。。本能反应,不让我进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