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被梦惊醒,我坐起了身子。床头的灯叶航故意帮我开着,他肯定是想得到我夜半会醒来。
我的惊梦吵着了叶航,他打开门,轻脚走到我的身边,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抱着我一起睡到天明。
杨东许很早就开车到医院,接受医生的会诊,决定化疗。
我赶去医院的时候,文丽已经穿好了病号服,还开玩笑,除了生孩子,还从没想过这样出现在医院里。
第一次化疗,文丽难受,“说不出的感觉,但那感觉,很想逃离像有东西往骨头里面钻。”
杨东许在一边哄着她,“没事,没事,难受的时候想着开心的事会好很多。”
全程都是杨东许陪伴,或许是爱情的力量,文丽明显比以往多了份从容。
爱的本质也是一种考验,只要足够长的时间,那些虚假与可以蒙蔽才能慢慢被超度。
文丽化疗需要一整天,结束后我们带她回家,我给文丽去拿药品,看见了陈琪美。
她推着轮椅,轮椅里坐了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并没有注意到我。
老太太的东西落在地上,她很厌烦地捡起来,丢给她,老太一脸的尴尬,神色有些伤感。
我跟了她们两步,陈琪美去排队,将老太一个人丢在一边。
她手里的东西又掉了,我跑过去捡起来,交给她。
老太微笑,点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跟她闲聊原来也是来检查身子的。
我问她可是女儿陪伴,她点头,好半天我才听懂她说的话,是女儿送来的。
问及身体哪里不舒服,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全身,说的话我仍然没懂。我想起陈琪美的确找叶航借钱为母亲治病,看来是很严重的病症。
文丽这时在催促,我只好道别离开。
虽然医生强烈建议文丽好好休息,她却闲不住,不愿躺在温暖的阳光下,却要跟杨东许一起发明好吃的东西,好喝的茶饮。
我笑她是辛苦命,她得意地摇晃着身子,“为了爱的人,那些辛苦都会被小化直到无!再说了,王八才一动不动,我又不是!”
“是啊,王八一动不动,可以活千年耶!”我看着文丽,她瞪着我,趁我不注意砸过来一块大饼子,“把你丫的嘴巴填上!”
一边的服务员也是劝慰:“文丽姐,还是要好好休息!”
“是啊,不过乳腺癌是个什么癌?”
我扑哧一笑,这两丫头,小姑娘一个,什么都还不懂。
要打烊的时候,杏儿来了,几乎是冲到了咖啡馆,看见文丽跳过去紧紧拥抱她。想必是叶航告诉她了。
文丽轻轻推开杏儿,拍了拍胸脯,“别这么矫情,我好得很,不要担心!”我扶着文丽坐下,她推开我一脸的嫌弃,强调我们不许把她当成病人。
杏儿还是不放心,要求把许爸的私人医生介绍给我们。文丽拒绝了,她看着窗外,脸上祥和,“任何医生都治不了绝望,杨东许可以。”
杏儿拉着我的手,还有文丽,她虔诚地昂起头,像是在祷告一样:“我从未向上天祈求什么,因为我不相信。但今天,我真诚地请求,老天怜悯文丽,她真的好努力,人生才真正开始,请不要这样结束!”
“是啊!安歌真诚请求上天,我愿意失去十年二十年的幸运,只要文丽一直都在。”我看着文丽。
文丽快哭了,故意一甩头笑:“不要你们管啦,要是老天不开眼,我就去阴曹地府理论去!”
三个女人写下自己的愿望,挂在一棵常青树上。请求上天一定要给力,文丽没有做过错事,一身的侠义,不该这样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