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东百姓笑开颜。”
口诀简单上口,很快就在各坛传开,连小孩都会哼唱。
这年冬天,务川下了一场大雪,山路被封,百姓们的日子更加艰难。张羽勋让人把储存的粮食分发给最困难的家庭,又组织青壮年上山打猎、砍柴,换取过冬的物资。他自己则穿着和大家一样的粗布棉衣,每天和众人一起练武、议事,丝毫没有“佛主”的架子。
有一天,一个分坛的“佛主”匆匆来报,说县里的团丁又在催收捐税,还打伤了几个反抗的村民。张羽勋当即召集统领以上的骨干开会,商议对策。
“这帮狗官太欺负人了!”一个叫赵虎的统领拍着桌子说,“咱们不能再忍了,干脆带弟兄们杀过去,把团丁的窝给端了!”
“不可莽撞,”王老五劝道,“团丁有枪,咱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锄头扁担,硬拼肯定吃亏。”
张羽勋点点头:“王老五说得对。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这样,咱们派一支小队,在他们回县城的路上设伏,夺了他们的枪,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太平坛不好惹。”
他当即点了赵虎,让他带五十名精干的神兵,携带土炮、弓箭和砍刀,连夜出发。临行前,张羽勋特意嘱咐:“只夺枪,不杀人,把他们赶走就行。记住,咱们是替天行道,不是打家劫舍。”
赵虎领命而去。第二天中午,他带着队伍回来了,不仅缴获了五支步枪,还带回了几担团丁抢来的粮食。原来他们在一个叫“黑风口”的狭窄山谷设伏,等团丁经过时,先用土炮轰击,再射箭压制,最后冲上去肉搏。团丁们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得扔下枪就跑,粮食也成了战利品。
“好!好!”张羽勋见了枪支,高兴得拍手,“有了这些家伙,咱们就更不怕官府了!”他让人把粮食分给受害的村民,枪支则交给最信任的统领保管,专门组织了一支“火枪队”,由有过当兵经历的老兵教习使用。
这次伏击的胜利,让太平坛的名声更加响亮。不仅务川的百姓纷纷来投,连邻近的德江、印江也有人慕名而来。张羽勋趁机扩大神坛规模,又在几个重要村寨设立了分坛,还派人去联络其他地方的反官府势力,希望能联合起来,形成更大的力量。
转眼到了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春天,黔东的山野泛起了绿意,但百姓的生活依旧苦不堪言。军阀混战愈演愈烈,王家烈和蒋在珍为了争夺地盘,在遵义、铜仁一带大打出手,到处抓壮丁、征粮草,害得无数家庭妻离子散。
这一天,张羽勋正在总坛给新入坛的神兵“开光”,突然有人来报,说德江稳坪的张羽耀派人来了,有急事求见。张羽勋心里一紧,连忙让人把信使带进来。
信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满身尘土,脸上带着焦急之色。他一见张羽勋,就“扑通”一声跪下:“佛主救命!我们稳坪分坛被官兵包围了!”
张羽勋心头一沉:“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信使喘了口气,说道:“张佛主(张羽耀)回去后,在稳坪坨底村设了坛,发展了不少弟兄。前几天,廖怀忠师的黎纲旅路过稳坪,要咱们交‘过路费’,张佛主不答应,就和他们吵了起来。没想到黎纲恼羞成怒,派兵把坨底村围了,说要踏平神坛!张佛主让我突围来报信,求总坛赶紧派兵支援!”
“黎纲旅?”张羽勋皱起眉头。他听说过这支部队,是贵州军阀中的悍旅,装备精良,作风凶狠。稳坪分坛刚建立不久,只有几十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佛主,咱们得救他们啊!”王老五急道,“张羽耀是您的徒弟,稳坪是咱们的分坛,不能见死不救!”
其他骨干也纷纷附和:“对!派兵支援!”“让黎纲知道咱们的厉害!”
张羽勋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救!王老五,你带二百弟兄,立刻出发去稳坪,我随后就到!赵虎,你带火枪队和五百弟兄,抄近路绕到黎纲旅背后,等我信号,前后夹击!”
“是!”众人齐声应道,立刻下去准备。
山洞里顿时忙碌起来,神兵们扛着刀枪,背着干粮,集合待命。张羽勋走到杨狗剩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天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杨狗剩虽然还是个孩子,但跟着张羽勋这么久,也懂得了不少事。他点点头:“佛主小心。”
张羽勋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对留守的人嘱咐了几句,便带着王老五的先头部队出发了。队伍沿着山间小路急行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神兵们的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这是太平坛建立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对外作战,也是对他们“刀枪不入”信念的真正考验。
山路崎岖,夜色渐浓,但没人敢放慢脚步。张羽勋走在队伍最前面,心里既有对弟兄们的担忧,也有一丝期待。他知道,这一战如果打赢了,太平坛的名声将传遍黔东;如果输了,可能就会万劫不复。但他别无选择,这乱世之中,唯有抗争,才有生路。
远处的天空,一轮残月隐入云层,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张羽勋握紧了腰间的大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抬头望向稳坪的方向,在心里默念:“羽耀,坚持住,师父来了!”
队伍继续前进,脚步声、喘息声和旗帜的飘动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很远。一场决定太平坛命运的大战,即将在德江稳坪的土地上拉开序幕。而张羽勋和他的神兵们,也将在这场血与火的考验中,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