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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坛者须缴纳“香火钱”,可缴粮食、布匹或铜钱,由王老五登记入账,说是“献给天庭,保佑风调雨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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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卯时、酉时集中拜坛,念诵“神咒”,由张羽勋亲自传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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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壮年男子须在洞外空地上练武,由刘二柱带领,练习刀叉棍棒,说是“天兵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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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反坛规者,轻则罚跪神坛,重则逐出山门,“永受天谴”。
众人诺诺连声,没人敢质疑。对这些在饥饿和恐惧中挣扎的农民来说,“真命天子”和“神水”是他们唯一的精神寄托。有个叫赵老栓的老汉,把家里仅有的半袋玉米都捐了出来,说要“积功德,求天子保佑孙子不被抓壮丁”。
张羽勋将捐来的粮食分出一部分,熬成稀粥给大家喝,剩下的藏在山洞深处。他知道,要让这些人真心追随,光靠迷信不行,还得让他们尝到甜头。每天练武结束后,他都会教大家一些粗浅的格斗技巧,比如如何躲避刀砍、如何用锄头格挡,美其名曰“神仙传授的武艺”。
半个月后,神坛已有五十多人。张羽勋觉得时机成熟,决定搞一场大动静。他听说县里的税吏要到金竹乡催收“剿匪捐”,便召集众人商议:“税吏明日要来,他们是娄聘三的爪牙,搜刮咱们的血汗钱!咱们神坛的兄弟,敢不敢跟他们斗?”
“敢!”王老五第一个响应,“有佛主和天子保佑,怕他们个球!”
“对!喝了神水刀枪不入!”众人纷纷附和。
张羽勋点点头:“好!明日你们都穿上干净衣服,把神符贴在胸口。等税吏来了,先跟他们理论,他们要是敢动手,咱们就用‘神法’收拾他们!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真杀人,吓跑他们就行。”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第二天晌午,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税吏耀武扬威地进了香树坝,身后跟着两个背着步枪的团丁。为首的税吏姓李,三角眼,八字胡,一进村就叉着腰喊:“都给我出来!县长有令,缴‘剿匪捐’!逾期不交的,轻则拆房,重则抓去坐牢!”
村民们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只有神坛的人在张羽勋的带领下,排着队站在村口。他们个个胸口贴着黄纸神符,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眼神却有些慌乱。
李税吏见一群农民敢挡路,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你们反了不成?敢拦官差?”他伸手就要推最前面的王老五。
王老五想起张羽勋的嘱咐,大喊一声:“我们有真命天子保佑,不交苛捐!”
“什么狗屁天子?”李税吏嗤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给我打!”
两个团丁举起枪托就要砸人,张羽勋突然大喊:“神符显灵!”
众人跟着高呼:“神符显灵!刀枪不入!”王老五壮着胆子,挺起胸膛让团丁打。团丁一枪托砸在他胸口,王老五“哎哟”一声,却硬是没倒下——他里面垫了厚厚的麻布。
李税吏见状,亲自拔出腰刀,朝王老五砍去。王老五早有准备,侧身一躲,刀砍在旁边的树上。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神坛的人,刘二柱举着扁担冲上去,一扁担打在李税吏的背上。李税吏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其他税吏和团丁见势不妙,也跟着仓皇逃窜。
“胜利了!”神坛的人欢呼起来,把帽子扔向空中。村民们也跑出来,围着他们问长问短,看向张羽勋和杨狗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当天晚上,香树坝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白天的事。张羽勋让王老五把税吏丢下的几顶帽子挂在神坛前,当作“战利品”。他站在神坛上,对众人说:“看到了吧?只要咱们团结一心,有神仙保佑,就不怕官差!从今天起,咱们神坛就叫‘太平坛’,要让黔东的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
“太平坛!太平坛!”欢呼声在山谷里回荡。
接下来的日子,“香树坝有真命天子,喝神水能刀枪不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务川、德江、印江三县交界的山区。每天都有几十甚至上百人背着干粮、带着病痛赶来,有的求神水治病,有的要求加入神坛。张羽勋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画符治病”,一边要教新入坛的人练武,还要安排人开荒种地,解决粮食问题。
他开始有意识地培养骨干,让王老五负责后勤,刘二柱负责操练队伍,还从新入坛的人中选出几个识字的,让他们抄写“神咒”和坛规。那个被治好霍乱的妇人,丈夫从军营逃回来后也加入了神坛,成了张羽勋的贴身护卫。
杨狗剩的“天子”身份越来越稳固。张羽勋教他学了几个字,让他在神坛上偶尔说几句“奉天承运,为民除害”之类的话。虽然他说话还带着孩子气,但在众人眼里,这就是“天意”的体现。有一次,一个地主家的儿子想抢走杨狗剩的“皇冠”,被神坛的人一顿痛打,再也没人敢不敬“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