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这人头税不该是一百二十文吗?”少年懵懂反驳道。对百姓来说,人头税极重。活人都得缴税,不管男女,不管老幼。
谢烨斜眼瞥了少年一眼。他缓缓踱步上前。凑近老叟,小声道:“老汉,你不信?你可以去衙门告,我自会带上文书前去检验。这人头税,薛府不交也罢。”话毕,他转身,笑嘻嘻对着少年道:“仆役的人头税一年皆是二百十四文。”
少年喔喔点头。
“薛少爷,老妇求你了。招娣,不,小娥的婚事已说定,不能耽搁。”老妇咯噔一下跪了下来。她微微抬眼,眼里全是祈求。
“老妇,薛府乃积善之家,此事不是不能通融。”谢烨面色讪讪说道。随即,他转头,声音温柔问道。“小娥,你愿意嫁人吗?”
小娥目光茫然,那屠夫的模样让人作呕。她自幼跟着薛宝儿,薛宝儿的夫婿大概率也会是她夫婿。如若薛宝儿不愿分享夫婿,她大概率作配年龄相仿,家底厚实的老实人。这是那屠夫不可比拟的。
谢烨久久等不到小娥的回复,心中不免焦虑。
“女子,哪有恨嫁的道理。况且,招娣年龄不小了。”老叟见谢烨一时松了口,上前去拽小娥,眼里全是谄媚神情。
谢烨轻咳两声,缓了缓神道:“按理说,文书既定,双方皆不得反悔。”他意味不明敲了敲案几。
姜姚一愣,盯着谢烨。那厚脸皮的家伙居然冲着她傻笑。谢烨几个意思,暗讽她吗?
“是,是,是。”老叟微微抬眉附和说道。
谢烨语气温和,循循诱导之。“小娥已过了女子的花期。按理说,薛府该给指一门亲事。老叟既已寻到家底厚实的老实人。不如,我们现下算算账。”
“算账?如何算?”老叟垂下眉,小眼滴溜溜转着。
谢烨一步步凑近老叟,掰着手指算道。“小娥五岁卖入薛府。十八年来薛府向官府缴纳的人头税总计:四千三百二十文。暂且算四两银子。小娥五岁开始领月银。一月以一两计算,领了十年,合计一百二十两。伙食,服侍,脂粉费暂且不算。”
“招娣的赎身费要一百二十四两。”老妇身体摇摇欲坠,双手捂住了脸。
“走。”老叟面色骤变,他拽上老妇。气鼓鼓往外走。
“爹,娘……”小娥追了上去。
“小娥。”谢烨叫住了小娥,随即递上锦盒。附耳道:“你要的,我帮你争取来了。里面的银票,你自己决定。”
姜姚望着追上前去的小娥,心中无限感慨。自由与亲情面前如何抉择,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