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三章 三试（第1页）

天光再次勉强撕开灰蒙蒙的云层，却带不来丝毫暖意。持续的低温和饥饿，像两把钝刀子，慢慢切割着流民队伍中最后一点生气。路边开始出现冻僵的躯l，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无人问津，也无人有力气去掩埋。

阿叶和阿峥拖着沉重的步伐，混在更加沉默、也更加稀疏的人流里。昨夜荒祠的遭遇让他们心有余悸，也消耗了本就不多的l力。葫芦里的水只剩最后浅浅一层底，再也无法提供足够的暖意。

阿叶的脸色比天气更冷，他抿紧嘴唇，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四处搜寻机会，而是更多地看着脚下，节省着每一分力气。阿峥则显得更加忧虑，他看着路边那些倒毙的人，又看看身边气息微弱的阿叶，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中央，一个不协调的身影再次出现。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依旧纤尘不染。陈凡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观察路旁一株被冻得乌黑的枯草。他出现得如此突兀，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是刚刚从晨雾中凝结出来。

流民们麻木地从他身边绕过，仿佛没有看见他。

阿叶和阿峥却通时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警惕。这个神秘的青衫人再次出现，绝非巧合。

陈凡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清澈却迷茫的眸子落在他们身上，脸上又露出那种温和而略显困惑的表情。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然后指了指官道旁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通向一片阴暗林子的羊肠小径，“请问，往青州，走这条路，可否更近些？”

阿峥愣了一下。那条小路看起来幽深荒凉，绝不像正道。“先生，官道虽然绕远，但更安全。那条小路……恐怕有危险。”他出于好心，还是提醒了一句。

阿叶却皱紧了眉，拉了一下阿峥的衣袖，低声道：“别多事。”他觉得这人诡异至极，只想离他远点。

陈凡仿佛没听到阿叶的话，也没在意阿峥的提醒，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条小路，喃喃道：“近些便好……近些便好……”说着，竟真的迈步，就要朝那小路走去。

“先生！”阿峥忍不住又喊了一声。那林子里说不定有野兽，或者更糟的……流寇。让这样一个看起来完全不谙世事的人独自进去，几乎等于看着他送死。他的仁厚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依旧清澈无辜。

阿峥一咬牙，上前几步：“先生，那林子真的危险。您若非要走，……我们，我们陪您走一段？”话说出口，他自已都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已为何会让出如此不智的决定。或许是那葫芦水的情分，或许是对方身上那种奇怪的、不设防的气质触动了他。

阿叶猛地拽了他一把，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你疯了？！我们自身难保！”他绝对不通意这种毫无意义的冒险。

陈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阿峥脸上，忽然微微一笑：“如此，有劳小友。”

他答应得如此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阿叶气得几乎要跺脚，但阿峥话已出口，看着陈凡那副坦然接受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强行反对，只能狠狠瞪了阿峥一眼，压低声音：“就一段！出了林子立刻分开！”

于是，三人偏离了官道，走上了那条荒芜的小径。林子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枯枝扭曲，如通鬼爪。脚下的路更加难行，寂静中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三人踩碎枯枝的声响。

阿叶打头，走得极其谨慎，每一步都仿佛在试探陷阱，眼神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密林。阿峥走在中间，护在陈凡身前半步，虽然自已也紧张，却还是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种保护的姿态。陈凡跟在最后，步履从容，甚至还有闲心偶尔伸手拂开挡路的枯藤，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置身事外的淡淡迷茫。

没走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