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向后一缩,试图挣脱他捏住下巴的手指,动作仓皇得像只被猛兽利爪按住的小动物。
顾承渊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松开。那力道消失的瞬间,初眠的下颌骨还残留着被钳制的、隐隐的酸痛感。
她几乎是立刻低下头,避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手指紧紧攥住了睡裙柔软的布料,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空气死寂得可怕。
只有她自已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疯狂擂动,咚咚咚,震得她头晕目眩。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她能感觉到头顶那道视线,依旧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玩味,更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绝望的威压。
“手滑?”终于,他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语调平缓无波,听不出喜怒。
但那尾音里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嘲弄的意味,比直接的暴怒更让初眠心胆俱寒。
他不再追问那荒诞的曲子,高大的身影从她背后移开。
压迫感稍减,但初眠紧绷的脊背丝毫不敢放松。
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走到了钢琴的侧面,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拂过光滑的琴盖,发出沉闷而冰冷的轻响。
“看来,”他的目光扫过她僵硬的、还悬在琴键上方微微颤抖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
“不止是琴艺荒废了,连最基本的控制力都退化了。”
初眠的心猛地一沉。
“从明天起”
顾承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冰冷命令感,“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琴房。练够两小时。”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初眠低垂的、露出脆弱颈线的头顶,“我会亲自验收。”
亲自验收!这四个字如通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初眠的脖子上。
她几乎能想象出未来每天这两个小时,在顾承渊那无声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视下,会是怎样一种酷刑。
她不敢反驳,更不敢抬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微弱的气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幅度微小地点了一下头。
散落在颊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添了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顾承渊的目光在她细白的后颈上停留了一瞬,那线条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记的弓。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脚步声沉稳而规律地消失在门口。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初眠紧绷到极限的身l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如通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伏在了冰冷的琴键上。
“哐啷——”一片杂乱刺耳的音符骤然响起,在空旷的琴房里回荡,又很快沉寂下去,如通她此刻劫后余生般的心跳。
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
【宿主!宿主你还好吧?吓死宝宝了!(小声哔哔)】
白菜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地在她脑子里响起,带着点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