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婚服的清瘦男子,被布帕堵了嘴,捆得像个长条的大红粽子,仰躺在婚床上,还不忘奋力挣扎。
看顾他的两个仆从,正叉腰站在他跟前吭哧喘气,显然是刚刚经历完一番恶战。
“哎呦!我的陆郎君,您就消停点吧!”
崔玉领着青竹进门时,正巧听到这句。
她打眼扫了一圈屋内的狼藉,挑着眉,不由鼓起掌来。
“没想到陆郎君饿了两天,竟然还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两个仆从扭头看见崔玉,匆忙行礼。
“娘……娘子!”
她摆摆手,将人遣了出去。
没了这两堵人墙,陆知栩那恶狠狠的眼神便直射而来。
大约因为家中清贫,他瞧着要比寻常文生更消瘦些,染上书卷气的五官,由下颌那硬朗的线条衬托着,倒是有几分宁折不屈的风骨之相。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困于寒苦,却依旧神采逼人。
崔玉站在原地,眸光流转。
好半晌,她才收回视线,走到正厅的桌前缓缓坐下。
“陆郎君既然有这气性,在杏花宴上,为何不一头撞死在裕嘉郡主面前?”
陆知栩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不如,让我来猜一猜郎君的心思?”
崔玉接过青竹递来的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郎君寒窗苦读十数载,好不容易金榜题名,自是不舍得轻送了性命,可若真从了裕嘉郡主,被招为驸马,往后便只能谋个中看不中用的虚职,满腔抱负皆成空,难免心有不甘。”
“于是,在杏花宴上,郎君便想找个家世、脾气都不显的世家女子,先假意示好,待裕嘉郡主朝她发难,再站出来英雄救美,引众人对郡主不满,好替你解了燃眉之急。”
“待事后,郎君自可说怕牵连了旁人,与那世家女子断了联系,再扬一波美名。”
崔玉搁下茶杯,紧盯着他闪躲的眼睛,莞尔一笑。
“郎君的计谋甚妙,只可惜眼神差了点,千挑万选,竟在杏花宴上挑中了我。”
横躺在床上的陆知栩一时气结。
他如何能想到,恶名远扬的京城第一纨绔崔玉,会是眼前这般长着娃娃脸的娇憨模样。
好死不死,她在杏花宴上还坐了个末等席位。
这两相结合,他自然以为对方只是个寻常官眷,想着利用她躲过裕嘉郡主后,能更方便脱身,他才主动上前示好。
结果,竟意外招惹上了个罗刹。
“不过我这个人嘛,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陆知栩正悔不当初,忽听崔玉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