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家送亲的队伍却寒酸得令人咋舌,只有个十一岁的少年和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妇。
宴席间窃窃私语渐起,轻蔑的目光在觥筹交错间流转。
不知是哪家的纨绔子弟,竟在回廊处高声讥讽:“江家这是连嫁妆都凑不齐了?怕不是把女儿……”话音未落,一道瘦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扑来,活像只被激怒的幼兽。
等众人七手八脚拉开他们时,那个出言不逊的纨绔子弟已经抱着折断的胳膊哀嚎,而江廷毅的白衬衫早已被扯得稀烂,露出的肌肤上横七竖八都是抓痕、淤青,最醒目的是额角那道血痕,正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随手抹了一下,转身消失在了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里,他就那样呆坐在无人的后院花坛边。
这阵仗可把偷溜出来、没见过世面的沈雨柠吓坏了。
她小声嘀咕着,肉嘟嘟的脸颊不自觉地鼓了起来,最近卫生课上学到的知识在脑袋里直打转。
酒精消毒,呼呼止痛!突然,带着桂花香的风里混进一丝甜腻的奶香。
江廷毅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酒精雾就劈头盖脸喷了过来,低头发现跟前多了个藕荷色的小团子,短手短脚的在他伤口上呼呼。
“吹吹,痛痛飞走了。
”软糯的童声伴着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口,不知怎的,他麻木的伤口忽地泛起针扎般的锐痛。
江廷毅下意识收回手臂:“……幼稚。
”刚迈开步子要走,手掌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紧紧拽住。
“你别动!”沈雨柠板起小脸,眉头皱成两个小小的疙瘩,洋装一副大人模样看着他:“坐下!”江廷毅嗤笑一声,觉得有趣,故意朝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舌头歪在一边,两颗大白眼翻上了天。
小姑娘却不为所动,固执地拉过他的手臂,继续认真地对着伤口吹气。
粉嫩的嘴唇嘟起,呼出的气息带着甜甜的奶香。
“……幼稚。
”她头也不抬地嘟囔道,语气当真像个小大人。
江廷毅:“……”小团子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逮着他的伤口就喷,不管大小。
好些大面积渗血的擦伤在酒精的作用下疼得江廷毅龇牙咧嘴,她却只顾着鼓起腮帮子“呼呼”吹气。
江廷毅试图给这个固执的小丫头科普酒精的正确用途,可沈雨柠偏生认定他是在怕疼才胡诌。
就像她自己感冒不愿吃药时,总谎称药片过了保质期一样。
所以其实那天并不愉快。
可江廷毅始终记得,小姑娘裙摆上还有偷吃草莓蛋糕时粘上的奶油渍,以及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额前细软的刘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夕阳下泛着柔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