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姝从简嵘口中得知了公司的全貌。
这是一家,像吸血蛭蝗虫一样的公司。
公司经纪人会广撒网签约素质良莠不齐的主播,除了几个模版一般的画饼“培养计划”,几乎不会对人气低的新人有任何照顾和培养。
一旦新人主播出于某种机缘巧合走红,公司又会恬不知耻地贴上去索要高额的抽成费和“资源”费用。
而对于某方面条件格外突出的新人,公司的确会多费心思。
但这种心思并不是种好心。
有潜力的新人被发现后,经纪人会以“特殊培养”为理由诱惑和逼迫主播签订更加苛刻暗藏陷阱的合同,然后为其制定短期内能引起大量话题度和流量的“人设路线”。
在主播拥有一定粉丝后公司会通过氪金活动等引导粉丝大量刷礼物甚至私聊要钱,等东窗事发,主播人设崩塌被大量攻击,公司并不会做出任何解释和说明。
为了压榨完新人的最后一波热度,公司甚至会买水军参与对主播的讨伐刺激主播做出更有话题度的行为。
然后在一片沉寂后转战下一个。
仿佛没有人性永不停息的流水线。
在这家网红直播公司手中,人类就是可供消耗和压榨的一次性材料。
或者说一头无知待宰的牲畜,从肉到骨到血都被卖出一个好价钱。
想到最近已经越来越沉迷在日益增加的直播数据以及虚假人设中的惊悚游戏玩家,费姝心头一凉。
如果按照简嵘所说,那么副本的最后一天,就是公司“开宰”的时候。
到时候无论是崩塌的人设值还是无良公司开出的高额违约费,都会成为压死玩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简嵘凝眉:“最近一个闹得很大的主播……他人其实挺聪明,很早就看出了不对。”但这家公司肮脏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从哪个新人身上看到巨大的利益就更不会放手,而且,“他当时很差钱,签的合同在先,只能暂时跟公司妥协。”
简嵘觉得把他自己放到那个处境里,也说不好能不能有更好的表现。
“他性格独树一帜,游戏也玩得好,很快就出头了。”
费姝讶然,能让简嵘这种人说一句游戏玩得不错,看来他的游戏是真玩得很好。
两人都对现在所在的位置没有方向,只能碰碰运气地往前走,可能真是走错了路,周围环境的颜色越来越黯淡,也愈来愈安静,甚至连游戏环境自带的虫鸣都有些微不可听。
简嵘脚步一顿,抱着费姝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前走,说道:“他的脸长得确实好,也不怎么直播全身,所以大家也没觉得他女装有什么问题。”
费姝一怔:“他是男生,但是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直播吗?”
简嵘点头:“对,不是搞直播效果的活动,期间也没有跟任何观众提起过。”
虽然他从来没有任何擦边的言语和动作,甚至连常见的撒娇都不说只是闷头打游戏,甚至好几次被承诺只要撒娇或是给个联系方式就刷大额礼物,他基本也是一句“不熟,有事游戏里见”。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赚到足够的钱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也不张口要礼物,自己赚钱的大头居然多是代打和陪玩点单。
但出色的长相,冷淡的性格,强悍的游戏技术,可想而知观众的热情。
所以在爆发的时候也格外恐怖。
简嵘说到不堪的地方也忍不住厌恶皱眉:“那个吸血公司私底下假装主播联系了不少人,收受礼物和金钱,发不露脸的裸露p图照片。”
因为知道没办法把摇钱树留下来,手段狠辣的高层甚至没有留下一点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