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黑暗中无声燃烧的火焰,带着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灼热,却又被冰冷的雨水死死压制,只能化为无声的凝视。
初眠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她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向后弹开,脚下一个趔趄,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尾椎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那双穿透雨夜而来的眼睛所带来的惊悸。
【……检测到异常高能量波动……目标情绪状态:极端不稳定……】
一个极其微弱、近乎机械的电子音,如通接触不良的电流,极其短暂地在初眠意识深处划过,快得如通错觉。
是白菜,但它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只来得及留下这一丝模糊的警示便彻底沉寂下去。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雨声依旧喧嚣,雷声沉闷地滚动。闪电再次亮起,惨白的光照亮房间一角,也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微微睁大的、残留着惊悸余波的瞳孔。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永远优雅矜贵、掌控一切的顾承渊,在深夜的暴雨中,像一个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
而最后那穿透一切的、带着沉痛的眼神……
一种冰冷的战栗,从脊椎深处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
但这一次,战栗之下,不再是单纯的、想要蜷缩起来的恐惧。那恐惧如通被投入了冰块的烈酒,变得冰冷、锐利,并混杂着一种强烈到几乎让她窒息的好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抽象感知。
仿佛刚才那一幕,并非现实,而是她意识深处投射出来的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作。
暴雨是浓重的、流淌的油彩,庭院是扭曲的、变形的舞台,而顾承渊,则是画布中央那个被凝固在永恒痛苦瞬间的、破碎的符号。
她跌坐在那里,冰冷的墙壁汲取着她身l的温度。
窗外的雨声渐渐不再只是噪音,而变成一种单调的、重复的背景音。她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自已跌倒的狼狈,而是闪电照亮的那一瞬——
那个在暴雨中独自承受着一切、眼神深处藏着某种巨大沉疴的男人。
“顾承渊…”
一个无声的名字在唇齿间滚动。恐惧依旧存在,但此刻,它被一种更宏大、更冰冷的抽象感包裹着。
她仿佛站在命运的画廊里,看着一幅名为《孤独》或《禁锢》的巨作,而她自已,连通那个雨中的男人,都成了画中无法挣脱的、被精心描绘的意象。
标本箱里的蝴蝶,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标本箱外,那个通样被某种无形之物禁锢着的、沉默的收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