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6章 夜火惊，暗流急（第2页）

谢临洲略一沉吟：“刘老儒性子执拗，未必会借。”

“他欠我父亲一个人情。”沈砚辞轻声道，“当年刘先生写错圣旨被贬，是我父亲在皇上面前求情，才留了他典籍库的差事。他虽嘴上不说，心里是记着的。”

谢临洲恍然：“原来如此。那你多加小心，天亮后再去，此刻不宜再惊动旁人。”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沈砚辞：“这是太傅府的令牌，若遇紧急情况，可凭此入府。”

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刻着“临”字，触手温润。沈砚辞接过玉佩，指尖微颤：“谢公子……”

“等此事了结，”谢临洲打断她，声音温和却坚定，“我带你去见你父亲。他虽在狱中，却一直安好。”

沈砚辞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自父亲入狱，她只远远见过一次，如今得知他安好，积压了两年的委屈与思念，终于忍不住化作泪意，模糊了视线。

谢临洲没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沈砚辞握着玉佩，泪水滴在玉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委屈，知道她的期盼，却一直默默守护，从未过半分轻视。

天快亮时，杂役院渐渐有了动静。沈砚辞用冷水洗了把脸，压下眼底的红痕，拿着空水壶往典籍库走。路过西院时，看见几个生员围着李修文，神色慌张地说着什么。

“……王主事今早派人来说，让你务必在早朝前去户部一趟。”

“可是早朝的时辰快到了，我身为状元，岂能缺席？”李修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王主事说，有要事相商，关乎……关乎你我的前程。”

沈砚辞脚步一顿。王启年在这个时侯找李修文，显然是想拉他一起让最后的挣扎。她加快脚步，赶到典籍库时，刘老儒已经在扫院子了。

“刘先生，”她放下水壶，语气恭敬，“学生想借《景和元年户部粮册》一用，核对几个粮数。”

刘老儒握着扫帚的手顿了顿，转身看她：“你要查粮册让什么？”

“学生昨日整理残页，见上面有‘损耗’二字，想起家父曾提过，景和元年江南漕运的损耗异于往年，想核对一番。”沈砚辞刻意提起“家父”，观察着刘老儒的神色。

刘老儒的眼神果然闪烁了一下，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粮册在东阁最底层的铁柜里，自已去拿。记住，看完立刻放回，不许带出典籍库。”

“多谢先生！”沈砚辞接过钥匙，心里一阵温热。果然，他记得父亲的恩情，在关键时刻，选择了相信她。

东阁的铁柜沉甸甸的，沈砚辞费了些力气才打开。《景和元年户部粮册》有厚厚的五册，用黄绸裹着，保存得极为完好。她翻到江南漕运那一页，果然在“损耗”一栏看到“三百石”的记录，旁边的批注是“王启年亲核”，字迹与李修文策论上的代笔字迹，有七分相似！

沈砚辞心头一震。原来李修文不仅抄了父亲的策论，连王启年的笔迹也模仿得惟妙惟肖。看来他早已是王启年的棋子，从一开始，就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

她将粮册放回铁柜，锁好柜门，转身时，却看见萧彻站在东阁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小娘子好兴致，大清早就在粮册里找什么宝贝？”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那里鼓鼓囊囊的，藏着谢临洲给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