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雨田欣然道:「正因我可以随时离开,所以我才不愿离开,且感到活着的生趣和意义。看看眼前的山景是多么的美丽,这个人间世是多么令人留恋。依我估计,没有多一百年的工夫,我仍未能达到你挥洒自如,要走便走的境界。我会耐心的循序渐进,不会急于求成,玩玩练练,百年的光阴弹指即过。只要想到有出口可以离开人间世,我绝不会感到寂寞,以前认为没有半了点意义的事,也会变得有趣起来。前天我看着一片树叶,一看看了几个时辰,愈看愈感到造化的奇妙。」
燕飞拍拍他肩头道:「明白了!向兄是奇人奇行,说得我差点羡慕你起来。我未来的命运,大致上已有了既定的路线和方向,但向兄的未来却有无尽的可能性。」
向雨田叹道:「你真是我的知己,不论我活到多少岁,我仍会牢牢记着我们之间的友情。」
接着精神一振道:「该是分手的时候了,待我探清楚慕容垂的秘密山路通往何处,然后到平城通知你的兄弟,再到崔家堡会你,与你并肩作战,先破慕容隆的龙城军团,再助你从慕容垂手上把美人救出来。哈!看!生命是多么的多彩多姿。」
燕飞道:「你去吧!趁此机会,我要留在这里与千千进行心灵的联系,告诉她脱离苦海的日子已不远了。」
向雨田笑道:「何用羡慕我?你拥有的东西,都是我梦寐以求的。我去哩!崔家堡见。」
卓狂生提着一雪涧香,来到船尾处,庞义正在那襄发呆。
卓卓狂生抵达身旁,庞义道:「你不是把自己关起来写天书吗?」
卓狂生笑道:「朝写晚写是不成的,人生除写书外,还有无数的东西要留意,才能吸取新的材料。哈!老庞你是否有甚么心事呢?说出来听听如何?我可以为你分忧的。」
庞义警觉的道:「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心事,到这里来只是想吹风。」
卓狂生瞇起双目来打量他,道:「不要骗我了,没有心事,何不倒头大睡,却要到这里来捱冻?是不是为了娘儿呢?你现在的神情有点像高小子单恋小白雁的样子。」
庞义老脸一红,怒道:「没有这回事。」
卓狂生哂道:「不是想娘儿,难道是在想汉子吗?想汉子会脸红的吗?」
屠奉三来两人后方,笑道:「谁想汉子想到脸红呢?」
接着走到庞义另一边,道:「过了泗水哩!」
庞义苦笑道:「卓疯子只爱查探别人的隐私,实犯了我们荒人的大忌,我看终有一天他会成为荒人的公敌。」
屠奉三叹道:「我和你是同病相怜,自起程后,卓馆主一直不肯放过我,刚才我便被他逼供了近两个时辰,弄得我睡意全消。」
卓狂生道:「不要怪我,我仍感到你有所隐瞒,语焉不详,没法交代一些关键性的细节。不过亦有很多精彩的地方。最遗憾是燕飞没有和那甚么慕清流分出胜负。」
屠奉三道:「你错了,掌握不到真正精彩的地方,事实上他们已较量过了。高手过招,岂用刀来剑往?而我们的小飞已达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卓狂生点头道:「对!对!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会在书中强调这一点。」
接着又道:「卢循竟会来找燕飞,又不是为孙恩报仇,教人百思难解。」
屠奉三苦笑道:「真后悔告诉你这件事。」
庞义忿然道:「他是个疯子,只要你露出破绽,给他觑隙而入,他会像蛇般缠着棍子上,教你没法脱身。」
卓狂生耸肩道:「老庞你是指你刚才忍不住脸红的秘密,被我看破了吗?」
庞义只好闭嘴。
卓狂生满意地吁出一口气,道:「我们等待了逾一年的大日子,终于来临。看!这是多壮观的船队。在纪千千芳驾光临边荒集前,有谁想过我们荒人会团结在同一的理想下,为共同的目标拋头颅、洒热血。没有人会有丝毫犹豫,没有人皱一下眉头,缔造出我们荒人最光辉的时代。」
庞义咕哝道:「我们荒人都是亡命之徒,过惯刀头舐血的生涯,人人是不怕死的好汉。」
卓狂生摇头道:「老庞你错了,因为你不了解自己,更不明白荒人。我们荒人都是爱惜生命的,因为他们比其它人更懂得去掌握命运、享受生命。」
屠奉三忍不住道:「那又为何现在人人奋不顾身的去冒生命之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