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过百兵将人人肃然站立,呼吸却沉重起来,偌大的广场,只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和战马的嘶鸣
,气氛压人。
刘牢之动气道:「不要刘爷前刘爷后,我是你的亲舅,」
对面高处暗黑里的燕飞心中感慨,他终于明白刘裕的报复手段,就是在兵不血刃下,教刘牢之众
叛亲离,失去他最渴望的权力和声誉。
何无忌抬起头来,双目射出坚定的神色,道:「我认同刘裕的看法,如果我们再不行动,明天的
建康将是桓玄的建康,而我们则余下等待被桓玄强行解散或收编的命运。」
刘牢之闷哼道:「假设明天桓玄仍攻不下建康又如何呢?」
何无忌压低声音道:「刘裕便像玄帅般,从来没有错估过敌人,他也是唯一曾破荆州军的人。现
在他摒弃前嫌,肯为舅父卖命,这真的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错过了便永远错过,舅父你仍不明白吗?
」
刘牢之双目厉芒遽盛,一字一字的缓缓道:「你是完全站在他那一方了。」
何无忌决然道:「我只是为大局着想。」
刘牢之沉声道:「你给我告诉刘裕,明天正午前,他必须离开广陵,滚回海盐去,否则莫怪我无
情。」
说毕踏蹬上马,众兵将连忙跟随,纷纷翻上马背,只剩下何无忌一人站着。
刘牢之在马上俯视何无忌,冷然道:「若你仍想不通的话,明天便随刘裕一起滚,便当我刘牢之
没有你这个外甥,」
接着似要发泄心头怒火的叱喝一声,催马朝敞开的大门冲去,众兵将追随其后,注入大街去。
刘裕看着何无忌进入书斋,默然无语。
何无忌在他身旁颓然坐倒,呼出一口气道:「走了!」
见刘裕没有反应,何无忌沉声续道:「他着我告诉你,假设明天正午前你仍留在广陵,他会不客
气的。」
刘裕往他瞧去,道:「你是不是很沮丧呢?」
何无忌叹道:「自琰帅的死讯传来,孙爷又忽然死得不明不白,我便生出绝望的感觉。这种感觉
很折磨人,令你感到不论做任何事,都是没有意义的。」
刘裕道:「你是否感到很疲倦?」
何无忌苦笑道:「那是来自心底的劳累,今我只希望避往百里无人的荒野,不想见到任何人,再
不理人世发生的事。」
刘裕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感觉,因我曾处于比你目下情况恶劣百倍的处境,至少在你身上仍未
发生令你会悔疚终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