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起立道:「我知道她会来找我的,一定会。」
盛乐。大雪。
城内所有重建工程均因下大雪而停止,眼前所见黑灯瞎火,黑沉沉一片,只有位于城东、城西外的营地亮起灯火,有种凄凉清冷的萧条感觉。
拓跋珪立在城头暗黑处,陪伴在他两旁是大将长孙嵩和叔孙普洛,他们正耐心等候敌人的来临。
赫连勃勃匈奴铁弗部的先锋部队,五个时辰前出现在黄河北岸,探子忙飞报拓跋珪,盛乐立即进入全面戒备的状态,但-切都在暗中进行,表面上一切如常,不会引起敌人的警觉。
叔孙普洛道:「敌人会否待雪停后才进攻呢?」
长孙嵩道:「赫连勃勃此人不可以常理测度,他最爱做出人意表、标新立异的事。雪降时当然利守不利攻,可是选这时候偷袭却可收奇兵之效,何况他认定我们全无防备之心,根本没想过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待他来上钩,我相信他刻下正朝我们推进。」
拓跋珪不置可否地微笑,然后道:「收拾小勃儿后,我要你们停下重建盛乐的行动。」
长孙嵩和叔孙普洛听得你眼望我眼,不明白拓跋珪想些甚么。不过他们亦不以为异,因为早习惯了拓跋珪这个作风,没有人知道他脑海在转着甚么念头。
拓跋珪目光投往城外远处,沉声道:「我要你们退往阴山,好好练兵,作好与燕人大战的准备。」
长孙嵩不解道:「族主不需要我们到平城和雁门对抗慕容垂吗?」
拓跋珪从容道:「我要慕容垂重蹈他儿子的覆辙。」
叔孙普洛暗吃一惊,道:「慕容垂老谋深算,从来只有他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像今次他煽动赫连勃勃来犯我们,便是高明的一着,幸好给族主看破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慕容垂实非慕容宝可比,族主请三思。」
拓跋珪双目奇光闪动,魂魄像到了别处去,露出驰想的神色,缓缓道:「试想这座是平城而非盛乐,来的是慕容垂所谓的奇兵而非赫连勃勃的匈奴兵,现在我忽然撤走,让慕容垂扑了个空,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长孙嵩肃容道:「慕容垂擅用奇兵,故战无不胜,慕容永兄弟就是这样栽在他手上。以慕容垂一贯的作风,恐怕他兵抵平城,我们方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叔孙普洛点头道:「更何况平城的情况与盛乐不同,假如我们拱手相让,慕容垂等若收复失地。待站稳阵脚后,再攻打盛乐,那时我们长城内外据地尽失,辛苦得来的一点成果,会化为乌有。」
拓跋珪淡淡道:「如果平城和雁门变成两座破城又如何呢?」
长孙嵩和叔孙普洛为之愕然,一时乏言以对。
拓跋珪凝望远方,梦呓般道:「城破了,可以再建立起来,仗输了,可能永远无法翻身。为了打败慕容垂,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接着一震道:「来了!」
海盐城外的码头上,刘裕、江文清和宋悲风站在登上「奇兵号」的跳板前,一一话别。
宋悲风向刘裕道:「小心点!刘毅是反复难靠的小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防他一手。」
屠奉三显然心情很好,笑道:「小心点是必须的。我反不担心刘毅,因为他除了是小人外,还是贪生怕死的人,对他来说没有其它东西比他的生命更重要。只要刘帅好好利用他这个弱点,便不用担心他。」
刘裕向屠奉三感激的道:「奉三也要小心点。我多么希能与奉三并肩作战,可是却不得不留在海盐。」
屠奉三拍拍他肩头道:「大家兄弟,客气话不用说了。今仗成败的关键,系于刘帅能否控制海盐,令海盐成为远征车唯一的生机,然后我们才能大展拳脚,逐步进行我们的反击大计。我屠奉三敢立下军令状,必取沪渎垒,把天师军的大批藏粮和物资据为已有,彼消此长下,何愁大事不成?我和宋大哥无上船去,刘帅和大小姐多说两句心腹话儿吧!」
江文清俏睑微红,嗔道:「屠当家!」
屠奉三大笑登船去了。
宋悲风也拍拍刘裕肩头,正容道:「我会看着文清的,小裕放心。」追着屠奉三身后上船而去。
剩下刘裕和江文清两人,四目交投,后者垂下螓首。
刘裕正要拉起她一双柔荑,好好抚慰,江文清两手缩后,轻柔的道:「很多人偷偷看着我们哩!刘帅现在身份不同,人人以你马首是瞻,不宜让他们看到刘帅儿女情长之态。好好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