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答道:「由孔老大和支遁负责供应。」
刘毅微一错愕,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裕语重心长的道:「今回我并非见形势危急,到这里来浑水摸鱼,好捞点油水。实情是在远征军出发之前,我早预估到眼前的局面,所以一直在部署预备。如果宗兄不信任我,只要说一句话,我立即离开。」
刘毅疑惑的道:「司马道子晓得你在干甚么吗?」
刘裕道:「可以这么说,也不可以这么说。确实的情况是司马道子对我的预测是半信半疑,但因我有供他利用的好处,所以他暂时接纳我。假如我能成功荡乎天师军之乱,而司马道子则铲除了桓玄和刘牢之的威胁,司马道子第一个要杀的人,肯定是我刘裕。」
刘毅皱眉道:「听你的语气,似乎把桓玄和刘牢之视为一党。」
刘裕想起这两个人,一时旧恨新仇涌上心头,冷哼道:「刘牢之早晚会投向桓玄,不是他认为桓玄会厚待他,而是他憎恨朝廷,憎恨建康的高门大族,故让桓玄蹂躏建康,然后再以解危者的姿态收拾残局,当皇帝过瘾儿。刘牢之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他有一个大弱点,就是高估自己,低估别人,为了这方面的误失,他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这番话表面上是数刘牢之的不是,暗里却针对刘毅,因刘毅正是同类的人。
刘毅沉吟片晌,颓然道:「即使我们能从海上运来粮资,仍无法抵受天师军从水陆两路而来的强攻。」
刘裕摇头道:「不要低估海盐的防守力,你们当日尽全力攻打海盐,损折严重,仍无法拿下海盐。如非徐道覆别有居心,诈作败走,恐怕他亦能撑数月至半年的时光。」
刘毅摇头道:「攻打海盐的情况,我有份参与,故比你清楚。徐道覆之所以能守得海盐固若金汤,皆因全城皆兵,军民上下一心。但现在海盐只剩下一座空城,你那一方有多少人?如只是数千之众,根本无法抵挡得住天师军日夜不停的轮番猛攻。」
刘裕道:「这并不是一场单纯的攻城战,我们已拟好全盘的作战计划,利用水道的方便,我们可对天师军进行突击、伏击、截击的灵活战略。只要我们守得稳海盐城,天师军只好把力量集中往攻打会稽和上虞,我们便可收编从两城逃出来的北府兵兄弟,增加我们的实力,再全力反扑天师军。」
刘毅摇头道:「败军之将,何足言勇?既成逃兵,怎肯重返战场?何况是我们这座陷身敌人势力范围的孤城?」
刘裕淡然道:「那就要看我刘裕在北府兵兄弟心中的份量,看我对他们的号召力了。」
刘毅登时发起呆来。
刘裕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成与败就看刘毅这刻的反应。
刘毅回过神来,道:「如果琰帅有令传来,命我弃守海盐,到会稽助他守城,我可以违抗他的命令吗?我清楚琰帅,他会作出这样的决定的。」
刘裕苦候良久,就是等他这番话,淡淡的道:「如果宗兄再不是海盐的太守,这根本不是问题。」
刘毅浑体遽震,呆看着他。
刘裕一字一字的道:「琰帅是甚么料子,你该比我更清楚。你到会稽去,只是陪葬,不会出现另一个结果。现在请宗兄下决定,你选择站在琰帅那一方,还是和我合作?」
刘毅嘴唇颤动,好一会后,颓然垂首道:「宗兄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第十章海盐太守
燕飞、崔宏、长孙道生三人围桌而坐,商量明天运黄金到边荒的路线。
燕飞今早抵达平城,弄清楚情况后,决定事不宜迟,立即上路。事情确已到了不可拖延的阶段,秘人把平城和雁门的交通完全截断,天气对他们似乎完全不构成影响,神出鬼没,来去如风,且不时偷入城内进行扰乱破坏,弄得两城人心惶惶,战士们则杯弓蛇影,疲于奔命。如果任由情况如此发展下去,不待慕容垂来攻,两城早巳不战而溃。
崔宏和长孙道生提议了几条路线,燕飞仍是摇头。
长孙道生皱眉道:「燕大哥心中有甚么打算呢?」
燕飞道:「我们有两个弱点,如果无法解决,不但会失去五车黄金,动辄还要弄个全军覆没。」
崔宏点头道:「所以我们才要在路线上下工夫,用上惑敌、误敌之计,故布疑阵,令秘人无法集中全力对付我们。」
长孙道生可没有崔宏的本事,不用燕飞说出是哪个弱点,便清楚明白,忍不住问道:「我们有甚么弱点呢?」
崔宏代燕飞解释道:「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因载重的关系致行军缓慢,因而完全失去了主动,变成敌在暗我在明,形成被人揪住痛揍的局势。另一个问题是人数不能太多,若是数千人浩浩荡荡的上路,首尾难顾,会重演当日慕容宝从五原逃往参合陂的情况,我方以区区兵力,便可利用地势环境对他造成严重的伤害,致敌军有参合陂的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