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三十五 破冰之举（第1页）

　　台东区老旧公寓的公共活动室里挤满了人。陈远站在简易投影幕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十二户居民中来了九户，大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最年长的已经八十三岁。他们坐在折叠椅上，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怀疑的，也有毫不掩饰敌意的。

　　原田教授坐在第一排正中，双臂交叉在胸前，像一位严阵以待的考官。陈远深吸一口气，示意山本开始演示。

　　"各位晚上好，今天远鹏集团想向大家展示一个可能性。"山本用日语开场，声音比平时洪亮，"不是最终方案，只是启发讨论。"

　　投影幕上出现了公寓现状的照片——开裂的外墙、生锈的管道、昏暗的走廊。几位老人小声议论起来。

　　"我们知道这栋公寓对各位的意义。"山本切换图片，展示居民们提供的旧照片：孩子们在楼下玩耍的场景，夏日祭典时的聚餐，樱花季节的阳台风景。"这不是简单的拆建，而是社区记忆的延续。"

　　陈远观察到几位老人的表情柔和了些。田中老太太甚至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接着，周明通过翻译介绍改造理念：保留建筑基本结构和邻里关系，全面更新设施，增设电梯和无障碍通道，同时设计"记忆角落"展示老照片和居民手工艺品。

　　"费用如何分摊？"一位戴眼镜的老人打断道。

　　陈远早有准备："远鹏承担全部改造费用，换取十五年的部分租金收益权。住户只需在施工期间暂时搬离，回来后租金不变。"

　　会议室顿时骚动起来。在日本，老旧公寓改造通常需要住户分摊巨额费用，远鹏的方案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有什么附加条件？"原田教授犀利地问。

　　"只有一点——我们希望把这个项目做成示范案例，可能会有些媒体采访和业界参观。"

　　老人们交头接耳。这时，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森田老人突然开口："我认识陈先生的祖父。"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陈远也愣住了——他从未向森田提过自己的家世。

　　"上世纪80年代，中国刚改革开放时，陈建国先生来日本考察建筑业。"森田不急不缓地说，"住过我的旅馆。那时他就说，日本的经验值得学习，但不能照搬，必须结合本国实际。"

　　陈远心跳加速。父亲确实提过年轻时去过日本，但从没说过这些细节。

　　森田站起身，虽然年近八十，但腰板挺直："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外资企业，大多是来捞快钱的。远鹏至少愿意倾听，方案也尊重我们的记忆。"他看向原田，"你觉得呢，教授？"

　　原田哼了一声："方案还行，但实施起来是另一回事。中国人做事。。。太急躁。"

　　"我们可以签订详细的保障条款。"陈远立即回应，"包括施工期间安置方案、违约责任等。佐藤教授可以担任独立监督人。"

　　一直安静旁观的佐藤微微点头："我愿意以学者身份确保项目公正执行。"

　　会议持续到晚上九点。结束时，十二户居民中有八户原则上同意，三户表示要考虑，只有最固执的佐藤先生——与原田同层的退休银行职员——坚决反对。

　　"已经比预期好了。"回程的车上，山本兴奋地说，"只要再争取两户，就能达到法律要求的八成同意率。"

　　陈远却想着森田提到的祖父往事。他拨通了中国家里的电话，父亲接得很快，似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