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东区改造项目竣工三个月后,远鹏日本公司在六本木的办公室扩大了一倍。陈远站在新装修的会议室里,望着墙上新增的项目照片——除了台东公寓,还有后续完成的两个小型改造项目,全都采用了"记忆改造"模式,获得了媒体和社区的好评。
"陈总,您看今天的《东京财经》。"张莉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报纸。
头条标题赫然写着《中国资本加速布局日本房地产》,文中虽然没有直接点名远鹏,但引述"业内人士"的话称"某些外资企业以文化改造为名,行圈地之实"。
"铃木一郎的手笔。"林薇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三井不动产今早发布了本土企业联盟倡议,已经有十二家公司加入,承诺优先使用纯日资供应商。"
陈远放下报纸:"这是冲我们来的。"
"不止。"林薇调出一段视频,"昨晚的财经节目中,铃木暗示外资可能威胁居住安全,已经引起网络热议。"
视频中,铃木一郎西装革履,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在谈到外资时眉头微蹙:"房地产不只是商业,更关乎国民生活基础。某些国家的企业是否遵循我们的价值观,需要严格审视。"
"价值观?"周明刚进门就听到这句,忍不住嗤笑,"他去年强拆涩谷老街区时怎么不谈价值观?"
"这就是问题所在。"佐藤教授从周明身后走进来,今天她穿了件深蓝色套装,显得格外严肃,"他们用文化保护做武,实则是商业保护主义。"
陈远让大家坐下:"我们分析一下形势。林薇,先说说行业影响。"
"三井的联盟已经导致我们三家本地承包商退出。"林薇打开一份电子表格,"材料成本上涨了18%,工期平均延长两周。"
"周明,项目储备呢?"
"好消息是小型改造需求旺盛,已经有八个社区主动联系我们。"周明推了推眼镜,"坏消息是大中型项目全部碰壁。横滨的一个综合体项目,我们明明报价最优,却被以综合评估不足为由拒绝。"
陈远转向佐藤:"教授,政治层面有什么动向?"
"分歧很大。"佐藤取出一份名单,"执政党内部分为两派:保守派主张限制外资,改革派则认为需要外资激活市场。关键人物是田中良子议员,她负责国土交通委员会,立场相对中立。"
"能安排见面吗?"
佐藤微微一笑:"巧了,她下周举办都市更新研讨会,邀请了你做嘉宾。"
会议结束后,陈远独自留在会议室,反复观看铃木的采访视频。铃木提到"居住安全"时眼神闪烁的样子,让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当对手开始谈情怀,通常是利益受到了威胁。"
手机震动,是森田由纪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有重要事情谈。"
银座一家隐蔽的高级酒吧里,森田由纪坐在角落位置。她比陈远想象中年轻,约莫三十出头,短发利落,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与典型的日本职场女性形象截然不同。
"抱歉突然约您。"森田由纪的英语很流利,"祖父说您值得信任,但我还是想亲自确认。"
陈远要了杯威士忌:"森田先生还好吗?"
"精神不错,就是总念叨您父亲的事。"她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能带出来的部分资料,三井正在筹备针对远鹏的全面打压。"
陈远翻开文件,是三井不动产内部会议纪要,上面详细列出了针对远鹏的行动计划:从供应链封锁、媒体攻势到游说zhengfu加强监管。
"为什么帮我?"陈远直视她的眼睛。
森田由纪的指尖轻轻敲击杯沿:"三井的设计部像一潭死水。我的创新方案永远被否决,只因为不符合三井传统。"她苦笑一下,"知道台东项目成功后我有多羡慕山本君吗?至少他的设计真的建起来了。"
"你可以跳槽来远鹏。"
"现在不行。"她摇头,"我在三井的位置对您更有价值。比如。。。"她压低声音,"铃木下周要去见国土交通省的大岛局长,讨论修改外资审查标准。"
陈远心头一震——这正是远鹏最担心的政策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