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我喉咙发紧,"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想出解决方案。如果到时候还是不行,我承担所有损失。"
"损失?"他冷笑,"我的客户等着这批货组装,延误一天违约金就是五万!你赔得起吗?"
我哑口无言。是啊,我那点家当,连违约金零头都不够。
"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最后他说,"要么按时交货,质量达标;要么赔钱,以后别再联系。"
走出酒店,天已经黑了。深圳开始下雨,我没带伞,很快被淋得透湿。手机响了,是林晓雨。
"我爸的朋友在观澜有个厂,愿意接我们的单子。"她的声音透着疲惫,"但全部重做至少要两周。"
"周总只给三天宽限。"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而且违约金我们付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回来再说吧,张鹏有个想法。"
回到仓库已是深夜。张鹏蹲在地上摆弄几块电路板,眼睛布满血丝。林晓雨在角落里打电话,面前摊着一堆单据。
"怎么样?"我脱掉湿透的外套。
"我有个主意,"张鹏抬起头,"众鑫做的虽然合格率低,但问题主要出在焊接工艺。如果我们自己返工。。。"
"三百五十套全部返工?"我皱眉,"时间来得及吗?"
"三天三夜不睡的话。。。也许。"他不确定地说。
林晓雨挂掉电话走过来:"我问了几个懂技术的朋友,他们说如果只是焊接问题,手工返工是可行的。"
"但需要多少人?"
"至少十个熟练工,连续工作三天。"
我算了算成本,人工费加上材料,又要好几万。而且去哪里找十个懂电子焊接的人?
"我厂里有几个兄弟可以帮忙,"张鹏说,"给点加班费就行。"
"我表妹学电子的,可以带几个同学来。"林晓雨补充。
我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是个冒险的决定。如果返工后还是不合格,不仅钱打水漂,时间也耽误了。
"赌一把吧。"最终我说,"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分头行动。张鹏去众鑫交涉,争取把半成品拉出来;林晓雨去接她表妹和同学;我则去电子市场买返工需要的材料和工具。
中午,十个人挤在闷热的仓库里开始工作。张鹏的四个工友,林晓雨表妹和她的三个同学,加上我们三个创始人。张鹏简单培训后,大家各自分工:有的拆卸不良品,有的重新焊接,有的测试功能。
工作比想象的更困难。众鑫的工艺问题不止焊接,有些元器件的质量也有问题。我们不得不一边返工一边更换零件,进度远远落后于计划。
"这样下去三天肯定做不完。"第一天晚上,林晓雨悄悄对我说。她的手指已经被烙铁烫了两个泡。
"能做多少是多少。"我给她涂上烫伤膏,"明天我再找周总谈谈。"
第二天中午,我硬着头皮又去了洲际酒店。周总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
"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问。
我如实汇报了返工情况,并请求再宽限三天。出乎意料,周总没有立刻拒绝。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他放下手中的衣服,"不是因为可能延误,而是你选了家不靠谱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