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私人会所坐落在半山腰,被茂密的枫树林环绕。陈远下车时,夕阳正将满山枫叶染成金红色。会所门口站着两名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礼貌而专业地检查了陈远的随身物品。
"陈总,久仰。"一位中年女管家迎上来,"陆董事长已经在等您了。"
会所内部装修低调奢华,深色实木与米色石材相得益彰,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明清字画。管家引陈远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最深处的一个包厢。
包厢门打开,陆远城独自坐在圆桌主位,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与公开场合的锋芒毕露不同,今晚的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中山装,看起来更像一位普通的长者。
"陈总,请坐。"陆远城做了个手势,声音平静。
陈远在对面坐下,注意到桌上只有两个茶杯——陆远城显然没打算让其他人参与这次谈话。
"尝尝这个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一年产量不到一斤。"陆远城亲自斟茶,动作娴熟。
茶汤橙红透亮,香气浓郁。陈远小啜一口,醇厚回甘。
"好茶。"他放下茶杯,直入主题,"陆董事长约我来,不只是品茶吧?"
陆远城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年轻人就是心急。"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陈总回国不到一年,就把远鹏做得风生水起,确实有两下子。"
"陆董事长过奖。"陈远不动声色,"远鹏只是小打小闹,比不上陆氏根基深厚。"
"根基?"陆远城轻笑一声,"你知道陆氏是怎么起家的吗?"
陈远摇头。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工地技术员。"陆远城望向窗外,眼神变得遥远,"靠给领导送礼,拿到第一个项目。后来发现,在这个行业,不会来事就活不下去。"
陈远没想到陆远城会如此直白地谈起往事,保持沉默等待下文。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陆远城转回视线,"满腔热血,想改变行业。最后呢?要么碰得头破血流,要么变得和我们一样。"
"陆董事长是在劝我放弃?"
"不,是在告诉你现实。"陆远城放下茶杯,"中国房地产不是靠理想就能做大的。政策、关系、资金,缺一不可。"
陈远迎上对方的目光:"那陆氏为什么害怕远鹏?不惜用那些手段?"
陆远城脸色微变:"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
"包括财务造假?"陈远轻声问。
包厢内瞬间安静。陆远城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指节泛白。
"陈总,说话要讲证据。"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远从内袋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陆氏过去三年通过关联交易虚增利润的证据,还有天津项目实际亏损被转移到空壳公司的记录。"
陆远城的表情凝固了。他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那是一条毒蛇。
"你想要什么?"良久,他嘶哑地问。
"停战。"陈远收回u盘,"远鹏不想与陆氏为敌,但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陆远城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好,很好。陈建国有个好儿子啊。"
听到父亲的名字,陈远身体微微前倾:"您认识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