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刘猛。
聂茂华心里“卧槽”一声,赶紧接起。
“聂茂华,你现在人在哪里?”刘猛的声音严肃冷硬,像块冰。
“刘组长,我刚在老家办点事,正准备回所里。您有什么指示?”
“我刚接到群众实名举报!”
刘猛的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说你们黑川乡水库边上,有人在大规模偷采煤炭!开采点离水库坝体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聂茂华,这不是小事,这是拿几千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开玩笑!”
聂茂华心里猛地一沉。
水库边上挖煤?这他妈是哪个疯子干的事?!
“你立刻、马上带人去现场核实情况!拍照,固定证据!如果对方抗拒执法,立刻联系乡派出所请求协助!”
刘猛一字一句地说,“黑川水库是乡里几千号人的饮用水源!坝体要是因为盗采被挖空、挖松了,赶上汛期大雨,百分百会溃坝!到时候淹了村子、死了人,这个责任,你聂茂华担得起吗?我担得起吗?谁都担不起!现在就去!立刻!马上!”
“是!刘组长!我明白!我马上就去现场!”
聂茂华感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也顾不上送鸡汤了,冲进宾馆前台,正好看到肖艳,直接把桶塞她手里,匆匆说了句“麻烦转交吴局”,扭头就跑。
二手捷达被他开出了拉力赛的感觉,引擎嘶吼着冲回黑川国土所。
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下来冲进办公楼。
副所长老莫果然还趴在桌上流着哈喇子睡觉。
“老莫!醒醒!天塌了!”聂茂华用力一拍桌子。
老莫被吓得一个激灵,茫然抬头:“啊?所长?咋……咋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有人在水库边上偷挖煤,离大坝就几十米远!县局刘猛组长亲自打的电话,让我们立刻去处理!”
聂茂华一把抓起执法记录仪和相机,“快!跟我走!”
老莫一听“水库”和“刘猛”,瞬间睡意全无,冷汗下来了。
两人推出那辆浑身乱响的“执法监察”三轮摩托车,聂茂华踹了好几脚才发动起来。
老莫赶紧跳进侧面的车斗里。
黑川乡水库藏在西边的山坳里,位置偏僻。
晚上黑灯瞎火,只有摩托车那盏昏黄的大灯,像一把虚弱的光剑,切开浓重的夜色。
山路坑洼,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靠近水库,远远就看到一片异常明亮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