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蒿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那调子歪得离谱,张毅听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像堵了团浸透水的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周明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叹气开口。
“张所,杨蒿这明显是抱上吴局大腿了。”
“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瞎搞?”
张毅没说话,抬脚走到办公室外的老槐树下。
抬头望着光秃秃的枝桠,冷风刮得树枝吱呀作响。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妻子的消息,问晚上要不要做排骨。
屏幕亮着,妻子的头像还是去年全家去植物园拍的,儿子举着气球笑得灿烂。
想到家里的温暖,再对比眼前的糟心事,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走,回办公室。”
张毅收起手机,声音透着沙哑。
他不能垮,这事儿必须拦住。
进了办公室,霉味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呛得人直皱眉,跟长期没开窗的储物间似的。
杨蒿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看那架势,明显是在赶采石场的申报材料,恨不得立刻交上去。
见张毅进来,杨蒿抬头假笑,得意藏都藏不住。
“张所,材料差不多好了。”
“明天一早就给吴局送过去,您有空现在就能签。”
张毅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
翻开县里刚发的紧急通知,纸页还带着油墨味。
通知写得明明白白,检查组要重点核查迁建工程的土地审批、补偿标准,明确说了违规必追责。
他盯着“严肃追责”四个字,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只要自己不签字,杨蒿想造假也没那么容易。
杨蒿见张毅不搭话,识趣地闭了嘴,继续敲键盘。
办公室里只剩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窗外的风声,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周明坐在角落,手不停摸着装烟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