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来一看,是老王在“快乐牌友群”里发的语音,嗓门大得能穿透屏幕:“老余!三缺一!就等你了!赶紧的,晚了没位置!”
他本来想回“不去”,老婆正好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拿着擀面杖:“晚上早点睡,明天跟你去银行取儿子学费,下周三就得交了。”
他嘴上应付着“知道了知道了”,手指头却不听使唤,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在哪?”
老王秒回:“老地方,巷子口‘休闲茶室’,我给你留着靠窗的位置!”
紧接着电话就打了过来,老王在那头咋咋呼呼:“老余你快来,就差你一个!今天手气顺得很,赢了钱我请你吃烧烤,给你加俩大腰子!”
他刚想找借口说家里有事,老王又补了句关键的:“听说没?小李刚发了工资,兜里揣着好几千呢,这不就是送钱上门的冤大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
可不是嘛,他正缺钱缺得上火,要是能赢几千,儿子的学费不就解决了?
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跟老婆扯了句“单位有点急事,晚点回”,抓了外套就往外跑。
那麻将馆藏在巷子最里头,挂着“休闲茶室”的招牌,实际上就是个没证的黑作坊。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汗味、烟味、泡面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
五张麻将桌全坐满了人,洗牌声“哗啦哗啦”的,夹杂着“碰!”“杠!”“胡了!”的喊叫声,还有人抽着烟咳嗽,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老王他们在最里面那张桌,见他进来,小李赶紧拍了拍身边的凳子:“余哥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就只能斗地主了!”
大刘叼着烟,吐了个烟圈笑道:“余哥今天穿得挺精神啊,这是要大杀四方的节奏?”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壳子撒了一地,半包瓜子,还有三瓶没喝完的青岛啤酒,泡沫都消得差不多了。
小李殷勤地递过来一根烟,打火机“啪”地打着:“余哥最近气色不错啊,是不是土地整理那项目要下来了?听说能拿不少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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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笑两声,接过烟叼在嘴里:“哪那么容易,吴局那儿还卡着呢,悬得很。”
心里却有点发虚。
那项目被吴良友压了快俩月了,上次方志高副局长带着他去市局,人家科长翻了翻材料就说“缺村民签字表,补不齐报不了”。
这话谁听不懂?说白了就是没塞红包,这事儿基本凉了一半。
一开始手气是真顺,他抓牌跟开了挂似的,起手就俩东风,摸两张又凑齐一对,没打几轮就听牌了。
“自摸!东风杠后开花!”他把牌一推,笑得嘴都合不拢。
小李和大刘骂骂咧咧地掏钱,老王拍着他的肩膀:“可以啊老余,开门红!手气绝了!”
这一把赢了三百多,崭新的票子揣进内兜,沉甸甸的,他心里美滋滋的。
琢磨着再赢两把就收手,凑够五千就走,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可从第二圈开始就邪门了,手里净是些不上不下的破牌,要么缺条要么缺饼,怎么凑都凑不齐。
好不容易凑齐对子,刚想喊“碰”,小李就“啪”地推倒牌:“不好意思,胡了。”
要么就是听牌听半天,眼看就要自摸,大刘突然把牌一推:“自摸,清一色!”
小李数钱的时候,故意把票子捻得“哗哗”响,语气欠欠的:“余哥今儿个是来给咱们发福利的吧?这钱我可就笑纳了啊!”
大刘更直接,摸牌的时候把钱往自己跟前扒拉,还冲他挤眼睛:“余哥别急,钱先放我这儿,回头你赢了再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