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冰冷的泥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鼻涕,毫无形象地流淌下来,她抓住男人的裤脚,语无伦次地哀求:
“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要脸!你打我吧!你狠狠地打我一顿出出气!打一顿就好了!求求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却猛地停下磨刀的动作,抬起头,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充满了鄙夷和厌恶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后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
他把磨得寒光闪闪的刀往磨刀石上狠狠一剁,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冷冷地说:“打你?打你还嫌脏了老子的手!还不如打捆稻草实在,至少稻草不会叫唤,不会装可怜!”
这话,比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瞬间把万璐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都割得粉碎。
她停止了哭泣,呆呆地跪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默默地爬起来,眼神空洞地走进屋里,开始机械地收拾几件自己的换洗衣服。
然后,她走到隔壁房间,把睡得正香的孩子轻轻抱起来,用小被子裹好,径直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门,朝着娘家的方向走去。
把孩子往同样一脸担忧的母亲怀里一塞,哑着嗓子说:“妈,帮我带两天。我……我有点事。”
母亲在背后焦急地喊她,问她到底怎么了,要去哪儿。
她像是没听见,没有回头,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消失在了晨雾里。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一秒都不能。
她真怕自己会彻底崩溃,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傻事——不是杀了他,就是杀了我自己。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恐惧。
回到单位那间简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临时宿舍,她蜷缩在冰冷的、带着霉味的被子里,睁着干涩疼痛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不断移动的、来自窗外路灯光线的阴影,直到天色一点点发白,麻雀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可她却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彻底沉寂,死气沉沉,没有了任何色彩和声音。
早上出门前,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者说,是为了找一个必须进城的理由,她又回了一趟那个名义上的家拿点东西。
屋里黑灯瞎火的,窗帘紧闭,只有电视屏幕闪烁的、变幻的光影,映照出男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如同雕塑般的轮廓。
他指间夹着的烟头,在黑暗中像一只窥视的、猩红的眼睛,一闪,一闪。
她摸到墙边,摸索着开了灯。
昏黄的白炽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刺得两人都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
桌上的碗筷没洗,残留着昨晚(或者更早)的剩菜,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地盘旋、起落,执着地寻找着食物。
她突然觉得特别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无法抗拒的疲惫,累得连吵架、甚至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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