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里,已经是下午三点。
吴良友直接召开局务会,议题只有一个:黑川乡探矿权审批的规范流程。
“从今天起,所有探矿权申请,必须经过五个步骤:材料初审、现场核查、专家评审、社会公示、集体决策。”
他在会上宣布,“任何一个环节有问题,直接打回。任何人不得打招呼、递条子。”
林少虎小心翼翼地问:“吴局,那之前已经受理的申请……”
“全部重新走流程。”吴良友斩钉截铁,“特别是绿色矿业公司的申请,重点审查。他们的环评报告,找三家以上有资质的机构平行评估。技术方案,组织省内外专家盲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大家都听出来了,新局长这是要立威,而且要拿最大的“关系户”开刀。
散会后,吴良友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市局郑副局长。
“老吴,你搞什么?”郑处长语气焦急,“绿色矿业的赵建国把状告到张副厅长那儿了!说你们县局故意刁难,拖延审批。”
“郑局,我们按程序办事,怎么叫刁难?”
吴良友不紧不慢,“他们的材料确实有问题。环评报告里,对地下水的预测模型用的是十年前的旧数据;技术方案里,那个‘澳大利亚先进工艺’,连专利号都查不到。这种材料,能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晌,郑副局长叹了口气:“老吴,我知道你难。但张副厅长那边……”
“张副厅长如果认为我做得不对,可以撤我的职。”
吴良友说,“但在撤职之前,我只要当一天局长,就得按规矩办。”
挂断电话,吴良友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面新换的国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手机震动,是赵建国发来的短信:“吴局长,何必呢?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您儿子明年中考,想去哪个学校,我都可以帮忙。”
吴良友盯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
他回了一句:“赵总,我儿子说,他想凭自己本事考。”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桌上,翻开黑川乡的地质图。
图纸上,那些代表战略资源的红色区块,像一颗颗心脏,在黑川的群山深处跳动。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些心脏,不被那些贪婪的手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