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偏僻,否则对方容易下手;也不能太显眼,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走到广场中央大型音乐喷泉附近,水柱随着音乐起落,灯光变幻。
他看到了目标——喷泉东侧,第三个绿色的大型垃圾桶。
位置不错,靠近人群边缘,又不在核心区域。
他左右看了看,一个大妈正背对着他,呵斥乱跑的小孙子;几个年轻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埋头打游戏;远处广场舞正酣,没人特别注意这个角落。
时机刚好。
姚斌迅速弯腰,假装系鞋带。
动作流畅自然,黑色塑料袋在他手中一转,被精准地塞进了垃圾桶靠近内侧的底部,掩藏在几个饮料瓶和废纸下面。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他直起身,系好并不存在的鞋带,面色如常地转身,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开。
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紧绷着,耳朵捕捉着身后的一切异动。
混入一群正在跳“最炫民族风”的大妈队伍边缘,他跟着节奏晃了两下身体,然后从队伍另一侧自然地穿了出去,走向广场北门。
北门这边人相对少一些,灯光也暗,有几棵大树和广告牌,适合隐蔽和观察。
他走到一块巨大的红色广告牌阴影下,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立柱,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那个“未知”号码再度来电。
“东西放好了?”冰冷的声音。
“放好了。文化广场,音乐喷泉往东,第三个绿色垃圾桶。”姚斌报出位置。
“很好。”
对方似乎很满意,“钱会打到指定卡上,二十四小时内。收到钱,立刻离开江城,永远别再出现。如果让我们发现你留了备份,或者把这事告诉第二个人……你知道下场。”
电话挂断。
姚斌将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柱子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交易完成了,五十万,买走了那些烫手的原件。
他感到一种虚脱般的轻松,但紧接着,更沉重的压力袭来——他手里只剩下备份,而威胁,并未解除。
对方拿到原件,就会高枕无忧吗?会不会为了绝对保险,依然要让他“消失”?
他必须行动,在对方可能反应过来之前。
他掏出那部藏在袜子里的手机,屏幕解锁,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快速滑动,最终停在“刘猛”的名字上。
他之前从未主动给这位铁面纪检组长打过私人电话。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
这一按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将正式站到张主任、方志高,甚至可能更庞大阴影的对立面。
父亲歪扭的“干净”二字,女儿清澈的眼眸,那个曾经满怀理想的自己……无数画面再次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