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国敬酒,张主任打着官腔,陈建国谄媚奉承……忽然,张主任慢悠悠的声音传来,问起局里情况,问起吴良友,问起新来的纪检组长刘猛。
听到余文国说“刘猛啊,一根筋,不好搞。
不过我打听过了,他老婆有病,常年吃药,孩子读大学,经济压力大。我已经让老方去接触了,看看能不能……”时,姚斌手一抖,录音笔差点脱手。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姚斌呆坐着,浑身发冷。闷热的房间,他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空调关了,但那轰隆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听来,像丧钟。
他明白了,余文国为什么嚣张?因为上面有伞。
这把伞又大又黑,叫张主任。
余文国不过是伞下一个小卒。卒子倒了,伞还在,伞不倒,就有新卒子顶上来——可能是吴良友,方志高,甚至……他自己?
这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感觉像捧着两块烧红的炭。
扔不掉,也捧不住。扔了,对不起良心;捧着,可能小命不保。
正当他脑子乱成一锅粥时,手机突然震动,在寂静中如同炸雷。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未知”。
姚斌犹豫两秒,接了。万一是刘猛换号了呢?
“姚斌吗?”声音经过处理,冰冷机械,像机器人。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开个价。”
姚斌心里一紧,强装镇定:“什么东西?听不懂。”
“别装。”电子合成的冷笑声响起,诡异得很,“黑色包裹,录音笔,笔记本,余文国的。不交,后果自负。”
姚斌后背发凉:“你监视我?”
“从你离开国土局后院,上18路公交,换5路,钻幸福里小巷,到这‘悦来客栈’,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对方语速平稳,像念稿,“你现在在307,三楼最里头,窗户对墙,间距不到一米。空调是吵死人的春兰老窗机,蓝色床单有黄色污渍,像地图。还要我说更细吗?
姚斌猛地冲到窗边,撩开脏窗帘往下看。
街对面昏暗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无牌轿车。
车窗深色贴膜,看不清里面,但他能感觉到,有视线锁定了这里。
“你们想怎样?”他嗓子发干。
“简单。两个选择。”冰冷的声音传来,“一,东西交出来,我们给你一笔钱,你消失,永远别回来。二,我们自己去拿。不过那样,你可能得在医院躺一阵,或者……一辈子。”
“让我想想。”姚斌努力让声音平稳,尾音却出卖了他。
“你只有一小时。”对方下达最后通牒,“一小时后,没联系,或者试图联系别人——比如刘猛,我们就默认你选第二条路。到时候,别怪我们。”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