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扛,是在等。
等外面的人捞他,或者等合适的时机,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作为谈判筹码。
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藏在他办公室?余文国被抓前,没来得及转移?还是故意留下的?
姚斌想起余文国托人带出的那句话:“账册在老家衣柜第三层抽屉里。”
声东击西。
老家那个是幌子,真正的要害在这里。
余文国早就料到有人会搜他家,所以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办公室。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招够绝。
可现在这东西落在自己手里,怎么办?
上交?交给谁?吴良友?他可是余文国的直接领导,会不会……不上交?藏起来?可万一被发现了,自己就是包庇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姚斌感觉自己像是捧了个炸弹,扔不掉,也捧不住。
窗外突然传来雷声。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不知什么时候,天阴了下来。
乌云黑压压地堆在天边,远处有闪电划过,像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要下雨了。
夏天就是这样,说变脸就变脸。
姚斌盯着那个档案袋,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先复制一份?
对,复制。原件藏好,复印件找个机会交上去。
这样既不会引火烧身,又能把线索递出去。
至于交给谁……不能交给局里的人,得找个靠谱的。
他想起一个人——刘猛。
刘猛是纪检组长,为人正派,在局里口碑不错。而且他跟余文国没什么交情,应该不会包庇。
可怎么交?直接送上门?太明显了。
姚斌在档案室里踱步,脚步在水泥地上踏出沉闷的回响。
铁皮柜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尖上。
有了。
他快步走回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敲字:“尊敬的刘组长:我在整理档案时,无意中发现以下材料。鉴于其敏感性,特匿名呈报。材料内容关乎重大,请务必重视。一名普通职工。”
打印出来,字迹用的是档案室那台老掉牙的针式打印机,字体模糊,根本看不出是谁写的。
他把照片和账册的关键几页复印了,连同U盘里的文件一起刻了张光盘。
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新档案袋,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