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强没怎么动筷子,一直盯着对面的聂茂华看。
聂茂华以前是黑川乡国土所的所长,今年刚调到县局纪检监察室当主任,饭桌上跟哈巴狗似的,一个劲往吴良友跟前凑,敬酒的时候杯子都快碰到吴良友下巴了,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看着特别假。
刚走出饭店大门,热烘烘的风就扑了满脸,跟裹了层厚棉被似的,让人喘不上气。
“秋老虎真是名不虚传!”陈小强正想找个树荫凉快凉快,手机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夜里炸开来,吓了他一跳。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177开头的,后面的数字乱糟糟的,看着就不对劲。
陈小强犹豫了一下,这阵子为了案子,陌生电话接了不少,有匿名举报的,有说情的,还有纯粹打电话来骂人的。
他划开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
“听说你在查国土局的案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还带着一股烟味和劣质白酒混在一起的馊味。
“你们办案不能瞎来,得讲证据。要是做得太过分,我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自己小心点!”
话音刚落,电话就“咔哒”挂了。
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陈小强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后背一下子就冒了冷汗,把衬衫都浸湿了。
夜风裹着蝉鸣刮过,树叶“沙沙”响,竟然跟电话里的威胁声有点像,都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寒的阴冷。
现在秋风又吹起来了,陈小强裹了裹外套,那声音还在耳边绕,跟没关紧的窗户缝漏进来的风一样,甩都甩不掉。
“别想太多。”
向阳看出他走神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让人稍微踏实点。
“这种吓唬人的电话,我见多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怕咱们查下去。”
向阳的遭遇也挺离谱的。
他比陈小强小五岁,性子直,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不绕弯子。
那天他值完夜班,拖着沉重的腿往家走,已经是后半夜了,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路灯在夜风中晃来晃去,光忽明忽暗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会儿拉得老长,跟根晾衣杆似的,一会儿又缩成一团,像个米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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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住的是八十年代的老家属院,楼道里的灯坏了半年,物业催了好几次都没人修。
他摸黑爬到三楼,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脚就踢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一堆啃过的鱼刺乱七八糟堆在门口,白花花的鱼刺上还沾着点肉,爬着两只蟑螂,看着特别恶心。
向阳皱着眉骂了句“真缺德”,心想肯定是楼上那熊孩子干的,上次还把尿泼在楼梯上,他妈妈道歉的时候笑得特别甜,转头还是不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