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莉莉把发票“哗啦”一声拍在桌上,“告诉你,今天这字你必须签!不然我马上找我们台长,让他直接给杨书记打电话,问问你们国土局是不是故意刁难我们媒体单位!”
“你别胡搅蛮缠行不行?财务有财务的制度,不是我想签就能签的。”吴良友也来了气,伸手就想把发票推回去,结果没控制好力度,发票撒了一地。
范莉莉一看更炸了,跳着脚骂道:“你还敢摔我发票?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县政协范主席!信不信我让我爸跟杨书记说一声,明天你这局长就别想坐了!”
她的声音太大,隔壁办公室的人都扒着门缝往外看,指指点点的。
吴良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却偏偏不敢真的跟她硬刚。
范莉莉她爸虽然不管实权,但在县里人脉广,跟杨书记是老同事;她丈夫是交通局副局长,手里握着修路的项目,方方面面都得给几分面子。
真把她得罪了,以后国土局办事指定处处碰壁。
“小范,别激动,刚才是我失手,不好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吴良友赶紧弯腰捡发票,语气放软了不少,“签字没问题,我签,你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范莉莉冷哼一声,抱着胳膊站在那儿:“早这样不就完了?磨叽半天!”
吴良友把发票整理好,问道:“一共多少?我看看明细。”
“三万八,三个‘土地日’专题片,十二次新闻报道,明细都在这儿,你自己看。”范莉莉把明细单扔给他。
吴良友快速扫了一眼,拿起笔签上名字,递还给她。
范莉莉接过来看都没看,揣进包里转身就走,出门时还故意把门摔得“砰”一声响。
门口看热闹的人赶紧缩回脑袋,吴良友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衬衫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方志高的电话,这次终于通了,却没人接,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吴良友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正想再打,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是办公室主任林少虎打来的。
“吴局,班子成员都通知到了,畜牧局那边也说下午三点准时过来。”
林少虎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就是方副局长和余大队长还是联系不上,要不要再让人找找?”
“找什么找!”吴良友没好气地说,“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小会议室开会,他俩要是敢不来,明天就写辞职报告!”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歇会儿,可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纪委的举报信到底是谁写的?里面提到的房地产项目会不会真的出问题?养殖基地重新选址到底能不能在三天内搞定?范莉莉会不会真的去找杨书记告状?
越想越乱,他索性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刺眼,院子里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个年轻职工吃完饭正说说笑笑地往办公楼走,看着轻松又惬意。
吴良友突然觉得有点迷茫。
自己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从乡镇农技站的小办事员一步步爬到局长的位置,陪了多少笑脸,喝了多少场酒,受了多少委屈,不就是为了能有点实权,过得体面点吗?可现在呢?上受领导的气,下被下属和关系户拿捏,还要担心纪委的调查,这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唉,都是为了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