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回到江源的第二天,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不是黑石的人——盯他的人是省纪委的,开着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停在市局对面的马路上,从早到晚,雷打不动。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但那块省城牌照他太熟悉了,他在省城开会时见过不下十次。
吴良友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辆白色桑塔纳,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有人在省纪委告了他的黑状。
是谁?刘猛?方志高?还是那些被他处理过的矿老板?都有可能。
官场上就是这样,你踩了别人的尾巴,别人就要咬你的脚后跟。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得罪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谁在背后捅刀子,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出来。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弥漫。
桑塔纳的车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晃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吴良友冷笑了一声——盯得还挺紧。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阵仗,还吓不倒他。
手机响了,是马锋打来的。
“良友,省纪委接到举报,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矿企贿赂,还说你作风有问题,跟几个女干部关系不正常。举报信写得很详细,有你跟矿老板吃饭的照片,还有你跟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截图。”
马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帮你压了几天,但压不住了。明天会有调查组下去,你做好准备。”
吴良友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
有人要整他——这是明摆着的事。
问题是谁?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王鹊、林雪、还有那些被他挡了财路的矿老板。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说:“马厅,举报信是匿名还是实名?”
“匿名。但省纪委的人查了ip地址,是从江源市发出的。具体是谁,还在查。良友,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跟我说实话,我好帮你周旋。”
“马厅,我在这个位置上,得罪人是难免的。但举报信上的事,我一件都没干过。我可以对天发誓。”
吴良友的声音很诚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件都没干过”是打了折扣的。收过矿老板的烟酒不假,吃过矿老板的饭也不假,逢年过节还有人给他送过购物卡。
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怎么定性。
如果调查组想整他,这些小问题也能变成大问题。
“我相信你。”马锋说,“但光我相信没用,你得让调查组相信。良友,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特别是局里的人。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如果有,现在告诉我,我还来得及帮你处理。”
吴良友沉默了。
把柄?他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