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留下的那份名单,吴良友在保险柜里锁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照常上班、开会、批文件,表面上一切如常,心里却翻江倒海。
名单上的十几个人,有市局的,有县局的,甚至还有省厅的。
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了“可争取”的理由——有的贪财,有的好色,有的有把柄在黑石手里。
这就像一本黑石集团的“策反手册”,把国土系统某些人的软肋摸得一清二楚。
他最终决定,先把名单交给苏静。
陈飞那边虽然可靠,但名单牵涉太广,必须由省纪委统一处理。
周五下午,他开车去了省城。
临行前给苏静发了条加密短信:“有重要材料面交。下午三点,老地方。”
苏静回复:“省纪委东侧,清水茶楼。”
清水茶楼在省纪委大楼东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起眼,招牌被一棵老槐树遮了大半。
吴良友到的时候,苏静已经在二楼雅间等着了。
她今天没穿制服,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吴局长,什么材料这么急?”苏静给他倒了杯茶。
吴良友从公文包里取出牛皮纸信封,推到苏静面前:
“刘猛留下的。一份名单,还有几份转账记录。名单上的人,都是被黑石策反或试图策反的国土系统干部。”
苏静接过信封,抽出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微微发抖。
“张副厅长授意的?”她指着名单末尾那行字。
“对。刘猛在张副厅长身边潜伏了两年,这份名单是他暗中收集的。他说张副厅长曾经在一次酒后吹嘘,说省、市、县三级国土系统,他都能‘打招呼’。这份名单,就是他的‘通讯录’。”
苏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份材料太重要了。有了它,我们就能对张副厅长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吴局长,刘猛有没有跟你说,他手里还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
“他说有。一份录音,是张副厅长和韩江在饭桌上的对话。张副厅长亲口承认,黑川乡的铼矿是他安排韩江去采的,利润三七分。这份录音刘猛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具体在哪里,他没有告诉我。他说只有见到肖景琛副书记,他才肯交出来。”
苏静点了点头:“这是对的。刘猛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必须确保录音交给绝对可靠的人。肖副书记是专案组的负责人,交给他最稳妥。我今天就向肖副书记汇报,争取尽快安排刘猛和专案组见面。”
吴良友端起茶杯,犹豫了一下:“苏处长,刘猛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苏静的声音很笃定,“刘猛是经过组织批准的卧底人员,他的所有行为都在组织的授权范围内。虽然之前他做的一些事——比如让表弟印发传单——看起来有问题,但那都是在张副厅长授意下做的表面文章,目的是获取张副厅长的信任。这些情况,专案组都掌握。你放心,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吴良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转换话题:“苏处长,闰斌的事,有进展吗?”
苏静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有。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向缅甸方面发出了协查请求。缅甸警方上周在缅北的一个矿区发现了疑似闰斌的踪迹。那个矿区背后的老板,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刀宏伟。”
“闰斌还活着?”
“还活着。但情况不太好。他在矿区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名义上是矿区的会计,实际上哪儿都去不了。护照被收走了,手机被监控了,每半个月才允许打一次电话回家报平安。你上次提供的信息——关于马国良把他弄到缅甸的线索——对我们的帮助很大,直接锁定了目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