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走上了更“正规”的轨道。
但姚斌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
吴良友的触角能伸到县精神卫生中心,就未必伸不到这里。
而且,转移本身,就意味着他脱离了老李这个唯一的内部接应,也脱离了相对熟悉的县医院环境,变得更加孤立无援。
他就像一个过了河的卒子,只能前进,没有退路,四周皆是未知的险境。
夜深人静,姚斌躺在陌生的床上,无法入睡。
他复盘着整个事件:余文国的死,笔记本,云盘,王二雄的失踪,孙处长的介入,自己屡次遇袭……线索很多,但总感觉隔着一层雾。
吴良友为什么如此执着于灭口?仅仅因为杨柳镇征地款的贪污?那笔钱数目虽大,但以吴良友的地位和可能的关系网,似乎不必如此疯狂,甚至动用“黑石组织”这种听起来就极其危险的力量(他从王二雄模糊的提及中听到过这个词)。
盗取国家战略资源?这罪名可比贪污征地款要严重千百倍!
还有那个张副厅长,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仅仅是收钱办事的保护伞?还是更深层的参与者?
姚斌感觉自己触及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水下那庞大的阴影,究竟是什么?
他想起了吴良友。
这个平时看起来威严又不失圆滑的局长,背地里究竟有几副面孔?他的贪婪是真的,但他的恐惧似乎也是真的。
他到底在怕什么?怕事情败露丢官坐牢?还是怕……被灭口?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吴良友,会不会本身也身处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棋局之中,身不由己?他的一些违法行为,除了满足私欲,是否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甚至是为了某种……掩护?
这个想法让姚斌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如果真是这样,很多矛盾点似乎能解释得通。
比如吴良友对他的态度,时而拉拢,时而敲打,似乎并不想立刻置他于死地,直到余文国的笔记本出现和王二雄开始深入调查……
迷雾重重,真相仿佛隐藏在无数镜子的反射中,扭曲而破碎。
姚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递出了u盘,送出了线索,但自己却陷在这铜墙铁壁之中,对外界正在发生的惊心动魄的斗争一无所知。
孙处长能顶住压力吗?证据足够有力吗?王二雄是生是死?廖启明那边又有什么进展?
他就像风暴中一叶断了线的风筝,虽然暂时未被撕碎,却也不知道会被吹往何方,更不知道握线的人,是否还安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不是医生查房的时间。
姚斌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