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壁炉里跳动着仿真火焰,给冷清又宽阔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暖意。
沈文琅看着一脑袋问号的高途,“先洗漱,再聊天,我知道你有许多事情要问我。”
高途的手脚从来没有这么麻利过,很快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等沈文琅。
沈文琅从楼上下来,看他那半干的头发,又给退回去重吹,直到检验过关,才算数。
一等沈文琅坐定,高途就看向他,急急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沈文琅没回答,也问了一个问题。
“我先问的,你先答。”高途竟然学得有些架势了,之前可不会这样。
“有些事情,我们达成了一致,今天是我控场的情感安全演练。”沈文琅答了,然后看向高途,“你说,你要干什么?”
高途一扫刚刚的游刃有余,没吭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文琅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在想逃,觉得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对吗?”
“但你知道,这样伤害最深的是谁吗?”
“……谁?”高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啊。”沈文琅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你一个人要躲到哪里去?如果觉得在天机生物不开心,可以离职。但不要落跑,不要一个人无影无踪地走掉。”
高途倔强地别开脸,“我没有落跑,到时我会告诉你地址的。”
话音落下他就后悔了——这句话太像撒娇,又太像委屈的孩子在赌气。
沈文琅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了然。
他伸手,轻轻捧住高途的脸,让他转回来面对自己,“你还真准备跑。”
沈文琅这话不是问句,而高途的回答,又几乎可以成为陈堂证供了。
高途被迫与他对视,沈文琅的眼睛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里面映着两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那你不觉得会伤害到我吗?”沈文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情绪,“我这么胸有成竹,准备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如果最后和他们一样未被选中,高途,你这是在同时伤害五个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高途的侧脸,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艰难挤出,“而其中,特别是我。”
“我和他们在一样的位置。等待选择,等待分配,等待你不知何时才会落下的垂青。高途,这和放掉我,有什么区别?我还以为,我在你这里,享有不一样的重量,不一样的优先级,不一样的情感份额。但你把我和他们放在同一条线上后,发令枪都没响,你就退场了。”
“我承认,我一个人或许抵不过他们三个加起来的份量,可你放掉我,让我和他们一个待遇。你放掉郑与山,他还有庞大的家族根系;你放掉花咏,他身边起码有个常屿;你放掉盛少游,他还能去他的花花世界游弋,找到浮木;可你放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