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你怎么了?”旁边有人在问他。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那头说,苏年和高晴出了车祸……
那一段,高途至今都捋不出什么有效记忆,全是浑浑噩噩。是郑与山接了电话,然后带着高途,去了风岛,处理了所有原本该是高途去处理的事情。
高途再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在火化区外面,郑与山拦住工作人员,他很厉声地对浑噩呆愣的高途说:“高途,你跪下,给阿姨磕头。再看她一眼,以后这个世界上,你就没有妈妈了。”
高途是失去过母亲的——十岁那年,母亲和高明离婚,留下了自己,带走了不到一岁的高晴。
高途不怨恨,相反,他理解她。
他身边可以没有母亲,但至少她在某处。
如果可能,高途转身,她会在那里等。
像是十三岁的夏天,他花一周搭便车,辗转挪腾,只要到山南,就能见她一面。
现在,这些都不可能了。
郑与山说,以后这个世界上,你就没有妈妈了。
母亲留下了五岁的高晴,自己走了,永远地走了。
在高途十五岁的秋天。
秋天,万物收获的季节,而高途,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个同样因车祸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的妹妹。
肇事司机推诿扯皮,理赔的钱是郑与山去交涉来的,墓地也是郑与山随行就市选的。墓园见他们人小,拿捏欺人,后来又因为墓碑上的字,漫天要价,郑与山二话没说,自己上手,写了“苏年之墓”那几个大字。
安葬完母亲,郑与山陪他站在墓前,他说,“高途,黄泉路上无富贵,奈何桥上无大小。你得看开些,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可是,高途并没有做太多事,连高晴往回转院大部分都是郑与山去帮忙操办的,甚至找人去揪出高明,摁到医院去做高晴的监护人。
高途跟着郑与山,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机械而麻木,让自己不坍塌下去,就已经耗费了太多心力。
一直等高晴好转过后,高途去感谢郑与山,郑与山轻描淡写地说:“以后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帮我就可以了。”
“好。”高途很郑重地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