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在后座捧着笔记本念叨:“张晨的资料查到了,他和林晚是美术学院的同学,毕业后一起开了这家画廊,但半年前闹翻了,据说是因为一幅画的归属权。昨晚七点到九点他确实在画廊,离开后说自己回了家,但没人能作证。”
“闹翻的原因查清楚了吗?”叶子的目光还停留在照片上。
“说是林晚临摹了一幅古画,张晨想拿去拍卖,林晚不同意,两人大吵了一架。”李明翻着记录,“对了,那幅古画的下落没人知道,林晚的家人说从没见过。”
越野车爬上陡坡,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片茂密的樟树林横在山坳里,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地上积着半尺深的腐叶。苏瑶停下车,指着树林深处:“技术队就在那边。”
穿过齐膝的杂草,技术队的黄色勘查服在绿树间格外显眼。小王看到他们来,立刻迎上来:“叶法医,苏姐,你们看这个。”
他领着众人走到一棵老樟树下,树根处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新土和周围的腐叶格格不入。叶子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新土凑到鼻尖:“有朱砂的味道。”
他从证物袋里拿出之前在小巷取的泥土样本对比:“成分一致,这里就是符咒符号的来源地。”
苏瑶看着被翻动的泥土:“难道有人在这里埋了东西?”
“不止。”叶子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忽然指向不远处的一块岩石,“那里有拖拽的痕迹。”
岩石旁的杂草被碾平,地面上留着两道平行的浅沟,沟里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碎屑。李明用镊子夹起碎屑:“像是布料的纤维,颜色和林晚那条连衣裙一样。”
“她来过这里。”叶子站起身,视线投向树林更深处,“而且不是自愿的。”
往前走了约摸百米,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其中一个脚印边缘沾着一点绿色的颜料——和林晚画室里那种“梵星”油画颜料成分完全一致。
“她在这里画过画。”苏瑶蹲下身比对脚印大小,“这脚印是她的。”
叶子突然走向空地旁的一棵松树,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刻痕,刻痕里嵌着一点金属碎屑。他用证物袋取下碎屑:“送去化验,看看是什么金属。”
“叶哥,你看这个!”李明在空地角落的草丛里扒拉着,手里拎出一个被踩扁的锡箔纸,“这是红酒瓶的包装纸,和她画室里那个空酒杯的酒渍成分对得上。”
叶子接过锡箔纸,指尖捏着边缘翻看:“她确实在这里待过,还喝了酒。但这里离市区二十多公里,她一个人不可能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是张晨带她来的?”苏瑶皱眉,“他有车,而且昨晚没有不在场证明。”
“可能性很大,但动机呢?”叶子摇头,“如果只是为了那幅古画,犯不着杀人抛尸。”
正说着,小王拿着对讲机跑过来:“苏姐,山下派出所刚才来电,说青云山北坡发现一座被盗的古墓,墓门被炸开了,现场有打斗痕迹。”
“被盗古墓?”苏瑶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晚,附近村民凌晨听到爆炸声,但以为是打雷没在意。”小王递过现场照片,“你们看这张,墓门口有个被踩烂的画板。”
照片上的画板已经碎裂,但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颜料,颜色和林晚那幅未完成的夜景画如出一辙。
“她来过这里。”叶子的声音沉下来,“她画的根本不是夜景,是这座古墓。”
李明突然“啊”了一声,指着照片里墓门内侧的石壁:“叶哥,你看那上面的符号!”
石壁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图案,和之前在小巷泥土里发现的符咒符号一模一样。
“盗墓团伙的符咒。”叶子盯着照片,“林晚不仅看到了盗墓,还把过程画了下来。”
苏瑶突然反应过来:“所以她是因为撞见了盗墓,才被灭口的?”
“很有可能。”叶子转身往回走,“张晨或许不是凶手,但他一定知道什么。把他带回来问话。”
回到市区时已是午后,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刺眼。张晨坐在铁椅上,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牛仔裤的膝盖处,那里有一块新鲜的泥渍。
“昨晚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苏瑶把照片推到他面前,是青云山空地的脚印照片。
张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在……在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