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赵建国的眼睛,语气诚恳:“赵厅,这事只有您能解决。您是省厅的副厅长,只要您一句话,三门峡市局立刻就会出动,把张麻子和蒋龙全抓起来,把那个唐墓封了。等您把他们解决了,把墓里剩下的东西取回来,我一分钱都不要,全给您。我就是想出这口恶气!”
赵建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他最在乎的就是钱和面子,我这话既给了他足够的台阶,又把一块天大的蛋糕送到了他嘴边。他沉吟了半天,手指在桌子上不停地敲着,眼神在我们脸上转来转去,显然还在犹豫。
“你说的壁画,真有三十多米长?”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绝对有!”我斩钉截铁地说,“我亲自进去看的。画的是墓主人出行和狩猎的场景,人物的衣服颜色都还鲜艳着呢。香港的陈老板跟我说过,现在唐代壁画在海外炒得特别火,一平米就能卖一百二十万港币,三十多米就是三千多万。还有那蓝釉三彩马,去年苏富比拍过一匹一模一样的,拍了四百八十万港币。”
赵建国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他掐灭了烟头,猛地一拍桌子:“好!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他们是活腻了!明天我就给三门峡市局的王局长打电话,让他立刻出动刑警队,把张麻子和蒋龙一网打尽,把那个唐墓给我封死!”
他顿了顿,看着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是我出面解决的麻烦,还动用了公安的力量。东西取回来,咱们四六分,我六你四。要是敢跟我耍花样,我让你们所有人都进监狱吃牢饭。”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连忙点头:“谢谢赵厅!您真是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还帮我们出气。别说四六分,就是一九分我都愿意!只要能收拾那两个杂碎,出这口恶气,我什么都不在乎!”
赵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这段时间老实点,别再给我惹事。等东西取回来了,我让秘书联系你们。”
说完,他带着那两个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皇冠轿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胡同口。
宋承武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伤口都疼了,捂着胳膊直咧嘴:“我的妈呀!金把头你太牛了!赵建国这个老狐狸,被你耍得团团转!他还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呢!”
老陈也笑了,掏出烟给大家散了一圈:“何止是占便宜,他还得感谢我们呢。我们把最难的盗洞打通了,最危险的机关破了,最值钱的核心东西拿走了,剩下点汤给他,他还乐得屁颠屁颠的,帮我们擦屁股,帮我们挡仇家。”
宋承文趴在桌子上,拿着笔算了半天,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咱们这次真是赚翻了!陕州刺史金印是孤品,最少值三千五百万;那把鎏金短刀是御用的,上面还有唐玄宗的年号,最少值两千万;那套玉带也值一千八百万。加起来七千三百万!等赵建国把壁画和三彩马取回来,咱们还能分四成,最少又是一千二百万。总共八千五百万!比巩伯墓那次赚的还多!而且这次一点风险都没担,所有的黑锅都让赵建国背了。”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正好洒进来,照在八仙桌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
但我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赵建国不是傻子,他只是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等他去了陕州,看到主棺已经被撬开,核心文物不翼而飞,迟早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他的报复只会比上次更狠。
老陈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很低:“别想那么多了。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赵建国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而且他自己私吞文物的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敢把事情闹大。”
我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大家,脸上恢复了平静:“老陈,你明天带李福和牛二柱去伊川,把藏在砖瓦窑的东西取回来,连夜送到金村老宅,藏进地窖最深处。宋爷,你联系一下香港的陈老板,跟他说我们手里有一批硬货,让他下个月带现金过来提货。宋二爷,你去伊川看看受伤的弟兄,每人给五万块钱安家费,让他们在乡下多待几个月,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忙活去了。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桌子边,拿起剩下的半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我看向远处的北邙山。那座连绵起伏的山脉,像一头沉睡的雄狮,安静的趴在洛阳城的北边。
那里的黄土下,还沉睡着无数的王侯将相,无数的稀世珍宝。
而我们这些盗墓贼,就像追逐腐肉的秃鹫,永远离不开这片黄土。
我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多少阴谋,只要地下还有没被挖开的古墓,我们的路,就还得继续走下去。
因为我们的命,早就和这片黄土,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