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59章 芳村仓库的交易（第1页）

一九九五年九月初九，处暑。洛阳的秋老虎还没退去，正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河洛拍卖行的后门紧闭着，两扇厚重的铁门刷着深灰色的油漆，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像个废弃的仓库。

凌晨三点，整个西关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巷口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我靠在一辆白色的丰田海狮面包车上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老陈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卷尺，正在量一个泡沫箱的尺寸，嘴里念念有词：“长六十，宽四十，高三十，正好能放下一个青铜尊，四周塞两公分厚的泡沫板，再裹三层气泡膜，绝对碰不坏。”

牛二柱和王平正从地下仓库里往外搬文物，两个人都光着膀子，背上的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在腰上汇成一道小溪。他们搬得极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刘凯拿着一个手电筒跟在旁边，光柱稳稳地照在他们脚下的路上。

“都轻点！”老陈压低声音喝道，“这些西周青铜器，精贵得很，磕掉一块，就废了。”

牛二柱“嗯”了一声，把手里的青铜觚轻轻放进泡沫箱里，然后用胶带把箱子封得严严实实，在侧面用记号笔写了一个“17”的编号。“放心吧陈师傅，我心里有数。上次淮南王墓的漆器，我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宋承武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正在核对清单。他每接过一个封好的箱子，就在笔记本上打一个勾，字迹龙飞凤舞。“一共三百一十四个箱子，对应三百一十四件文物，没错吧？”

“没错。”老陈点了点头，把最后一个泡沫箱封好，“十二件带有周王金文的重器和金缕玉衣、夔龙玉壁都留在仓库里，这次出的全是素面的青铜器、玉器和车马器。陈老板那边的清单我已经传真过去了，一件不差。”

我掐灭烟蒂，拍了拍手：“装车。记住，最下面一层放苹果，中间放文物箱，最上面再盖一层苹果。每个文物箱之间都要用苹果箱隔开，不能有任何晃动。”

两辆冷藏车早就停在后门的巷子里，车厢里提前铺了厚厚的麻布。我们把一筐筐红富士苹果搬上车，在车厢底部铺了整整一层，然后把文物箱小心翼翼地摆上去，再用苹果箱把所有的缝隙都填满，最后在最上面又盖了一层苹果，用绳子牢牢固定住。从外面看，这就是两辆普通的拉水果的冷藏车，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价值两亿三千万的西周文物。

“李福，你跟宋二爷一起去。”我递给李福一把五四式shouqiang和两个弹夹，“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到了广州之后，你负责安保和点钱，宋二爷负责跟陈老板的人对接。记住，不见兔子不撒鹰，钱不到手，绝对不能交货。”

“明白。”李福接过枪，别在腰上，又把两个弹夹塞进夹克口袋里。他话不多，但做事最稳，有他跟着宋承武，我才能放心。

“王平，你开前面那辆冷藏车，刘凯开后面那辆。”我继续吩咐，“走洛栾快速通道，转连霍高速，到郑州之后换京珠高速，直奔广州。路上不要停，除了加油和吃饭，不准下车。吃饭就在服务区的餐厅里，不准喝酒，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遇到检查站，不要慌，就说我们是洛阳果品公司的，往广州送苹果。这是赵建国给开的文物局的证明，还有果品公司的营业执照和运输许可证，都放在驾驶室的手扣里。”

我把一叠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递给王平，这些都是赵建国昨天下午亲自送过来的，上面写着“河南省文物局调拨文物标本，用于学术研究”，有了这个，就算遇到公安临检，也能蒙混过关。

“放心吧金哥，保证安全送到。”王平接过文件，塞进内衣里。

宋承武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金把头，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最多三天，我带着钱回来。”

我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到了广州之后，用公用电话给我报平安，不要用手机，防止被监听。”

“知道了。”

凌晨四点整，两辆冷藏车准时发动，车灯划破黑暗，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西关的巷子。我站在巷口，看着车灯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回了拍卖行。

老陈跟在我身后，叹了口气：“希望这次能顺顺利利的。这批货量太大了，要是出了差错，我们这么多天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放心吧。”我递给老陈一根烟，“李福跟着呢，不会出事。而且赵建国已经跟广州那边的文保和公安打过招呼了，只要我们不主动惹事，没人会查我们。”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安。这批货价值两亿三千万，是我们盗墓以来出的最大的一批货。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老陈哪都没去，天天守在拍卖行里，等着广州的消息。宋承文则盯着赵建国的动静。宋承业每天都会给我们打一个电话，汇报省文物局的情况，说赵建国最近很老实，天天按时上班下班，没有任何异常。

第三天下午，办公室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听筒。

“金把头，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宋承武压低的声音，里面有嘈杂的汽车鸣笛声，“我们已经到广州了，住在白云宾馆。陈老板的人刚才联系我了，说晚上八点在芳村的仓库交货。”

“钱准备好了吗？”我问道。

“准备好了。陈老板说现金交易，两亿三千万港币，一分不少。”

“好。”我叮嘱道，“让李福先验钱，确认是真钞之后，再交货。交易的时候，让王平和刘凯在外面守着，车别熄火，一旦有情况，立刻开车走。”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