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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三声,天将明。
第一缕晨曦透过灵堂的窗缝,堪堪落在棺木顶端,阴寒的棺内瞬间被一丝暖意笼罩。
可这暖意非但没能让我好受,反倒像滚烫的烙铁,烫得我魂体滋滋冒起黑雾,本就虚弱的魂魄愈发透明。
地府的传唤声空灵悠长,可没有坟头香指引,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让我无法分辨。
我蜷缩在弟弟冰冷的尸体旁,尸身的凉意早已抵挡不住阳光的侵蚀,每一寸魂体都在被慢慢灼烧,痛得连颤抖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无力地拍打眼前厚重的棺板。
掌心只摸到一片坚硬的冰冷,再也没有半分穿透的可能。
七根镇棺钉死死封死了所有出路,将我困在这方狭小的、属于死者的牢笼里,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妈放我出去”
我哑着嗓子嘶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飘不出这厚重的棺椁,外面半点声响都没有。
她大概是真的以为我躲在棺里偷懒,又或是忙着给弟弟筹备后事,满心满眼都是她宝贝儿子的身后事,早已忘了棺中还有一个她口口声声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死丫头!你到底写没写好!大师都快到了,你要是耽误了你弟投胎,我这辈子都饶不了你!”
“写完了自己爬出来,那钉子我都撬开了,指望谁去求你呢?再不出来你就陪着你弟弟一起下去!”
妈妈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字字句句都像冰针,狠狠扎进我本就破碎的魂魄里。
我趴在棺板上,原本还残存的一丝挣扎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还能指望谁呢?
从她折断我坟头香的那一刻起,从她掐断我婚约的那一刻起,从她举着烛火狠狠戳向我的那一刻起。
我早就该明白,在她心里,我从来都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孩子只有弟弟一个。
弟弟没了,我的存在也就可有可无了。
我缓缓放下抬起的手,不再拍打那冰冷的棺盖。
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那些被遗忘的温柔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