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过是在走一条,为帝王者都会走的路罢了。
难道自己还不如一个妖后,不如一个傻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安,仿佛有什么大祸将至?
堂下的舞姬们正舞到最精彩处,她们的纱裙在灯火中如云霞般飘摆,足踝上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司马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赏心悦目的场面上,试图驱散心中的阴霾。
就在此时,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浑身泥土的将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连通报都没有,直接闯入了内殿。
“殿下。不好了。天……天子,亲率大军,自洛阳北征而来,前锋已过朝歌。”
舞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惊慌失措地停下动作,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哐当。”
司马颖手中的金盏掉落在地,美酒溅了一地,在光滑的玉石地面上蔓延开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第一反应竟是想要起身,从后殿逃跑。
到了朝歌,再往前就是荡阴,过了荡阴就是邺城!
“殿下。殿下不可。”
几名心腹部将连忙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司马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稳住身形,但双腿仍在微微发抖。
“速召百官议事。”
他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
舞姬们被匆忙赶了出去,很快邺城中所有能主事的文武,都被召集到了大殿之内。
有些人匆忙赶来,衣冠不整;有些人面如土色,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
东安王司马繇第一个出列。
他年岁颇长,五十多岁,一缕打理得极为漂亮的长须垂至胸前,须发虽已花白,但精神矍铄。
司马繇曾任宗正,掌管宗室事务,在司马宗室之内名望极高,连司马颖平时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他整理了一下朝服,深揖道。
“殿下,天子亲征,此乃大义所在。自古以来,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我等为人臣子,岂可与天子为敌?唯有卸甲归降,向天子请罪,或可保全宗室血脉,方为正途。”
很明显,司马繇是一个失败主义谋士。
因为他压根就不是司马颖派系的人,只是因为他母亲在邺城去世了,才在邺城守孝而已。
现在被司马颖拉来出主意,直接开始劝人投降。
司马繇的母亲是诸葛诞的女儿,算起来,他还算诸葛亮的晚辈。
可惜吗,这谋略能力,比不上诸葛亮的半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