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自己虽然卸任了,但多年经营下来的人脉关系依然在那里。
王卓眼中最后的犹豫,终于被野心彻底吞噬。
他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汾水胡的部落已被彻底夷为平地。
原本炊烟袅袅的营帐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几十具胡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有的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战斗结束后,刘奚开始清点战果。
几百名还活着的汾水胡人被分成了几堆:老人妇孺一堆,青壮男子一堆,十几岁的少年单独一堆。
无论老幼,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着手脚,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
另一边,刘奚的士卒们则兴奋异常,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和发财致富的双重喜悦。
刘奚确实没有食言。
他在营地中央摆开了十几张桌案,几名从河东郡借来的识字书吏正拿着毛笔,为每个上前报功的士卒详细清点战利品。
这种公开透明的分配方式在这个时代几乎闻所未闻。
“黄努,击杀骑卒一名,记功一次……”
书吏的声音清晰响亮,而营地里到处都是士卒们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他们聚在一起比较各自的战果,计算着即将到手的财富。
有人在盘算着回乡买田置地,有人在想着给给家里添置农具……
几千钱在洛阳那些达官贵人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对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士卒来说,却是改变命运的巨大财富。
一名卫氏部曲的老兵名叫李石,已经四十多岁了。
他看着竹简上记录的自己那笔从未想象过的巨额赏金,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亲自监督记功的年轻主官,眼神无比复杂。
当了二十多年部曲,打过无数次仗。
抢到的东西大头永远归军官所有,士卒们只能分到一些残羹冷炙。
像这般人人有份、公开透明、按功分配的做法,还是生平头一遭见到。
更让他们兴奋的是刘奚下达的另一道命令:将缴获的牛羊就地宰杀,全军会餐。
这些平日里跟着各家豪族当部曲,连顿饱饭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兵卒。
看着巨大的铁锅里翻滚着浓稠的肉汤,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诱人肉香,看向刘奚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说白了,对于这些人来说,忠诚很简单。
做事公平,赏赐足够,就这两点就足够了。
可惜有太多的士人认为,这些泥腿子天生就是给自己卖命的,连这基础的两点都办不到。
在这片狂热的欢庆氛围中,勒支被两名士卒拖到了刘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