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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坂县,河东太守府。
时值六月,庭院中的一池荷花开得正盛。
太守崔毅背着手,立于池边,看着那亭亭净植的荷花,脸上是一片与这乱世格格不入的闲适。
他是个标准的摆烂之人。
崔毅出身崔氏,乃是天下有数的高门。
对他而言,来河东当这个太守,不过是走个过场,混一份资历。
这鬼地方,本地世家林立,个个盘根错节,哪个都不是他这个外来太守能惹得起的。
裴、卫、柳,还有一大堆这个世家,那个豪族。
更憋屈的是,朝廷还将平阳一带,从河东郡硬生生划了出去。
现在的河东,只算半个,上面顶着个平阳郡。
平阳太守宋抽,是个权欲熏心的小人,又有武职。
在晋代,太守能兼武职的,都是崔毅得罪不起的人。
这太守,当得有名无实,处处掣肘。
崔毅干脆就彻底躺平了,每日赏花品茶,只盼着任期早日结束。
就在此时,一名属吏匆匆走来。
“府君,讨虏都尉刘奚,前来拜访。”
刘奚?崔毅皱了皱眉。
他听过这个名字,最近在河东闹出好大动静的年轻人。
他来做什么?
“请刘都尉到水榭来。”
水榭之中,二人分席而坐。
“刘都尉,“崔毅为刘奚倒上一杯茶,脸上挂着礼貌而疏远的笑容。
“听闻都尉近日在吕梁山中,颇有斩获,真是年轻有为。本官久居郡府,不理兵事,倒是惭愧。”
他一开口,便先将自己摘了出去,表明不想掺和任何麻烦事。
刘奚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赞道。
“府君这茶,当是蒙顶甘露?真是好茶。”
他顿了顿,“不过再好的茶,若是无人共享,岂不寂寞?”
崔毅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刘都尉这话,本官有些不明啊。”
“府君谦逊了。“刘奚放下茶杯,“在下此次剿匪,所获颇丰。然而独享其利,非君子所为。正所谓独木不成林,孤掌难鸣,在下今日前来,正是想与府君分享这份喜悦。”
崔毅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区区山贼,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