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氏又来了个洛阳的贵人,仆从不少,有钱的很。”
勒支的眼中闪着贪婪的光,但随即又有些迟疑。
“呼延兄,咱们这么干,会不会引来大麻烦?”
之前得罪了薛氏的人,已经让勒支很害怕了。
只是他们一行人夜里动手,没有留下痕迹而已。
呼延朗的眼神,却比他坚定得多。
“勒支,我兄长呼延攸已经从邺城回来了。”
听到呼延攸这个名字,勒支神色一凛,这可是呼延攸部的大人。
呼延朗压低了声音,说的却是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大事。
“右贤王(刘宣)他们,已经商议定了。今司马氏骨肉相残,四海鼎沸,正是我等光复呼韩邪单于大业之时。他们已派人去邺城,面见了大都督(刘渊)。”
他看着勒支,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都督说了,他会想办法尽快脱身。他让呼延攸带回命令,命我等立刻招集匈奴五部及各路杂胡的人马,对外只说响应成都王,积草屯粮,实则是等他回来,共推他为大单于!复兴我匈奴大业!”
勒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希望,但随即又被现实的愁苦所替代。
“复兴大业。。。。。。我们这些编户的,名义上是晋人的百姓,可过的什么日子?晋人的税吏,刮地三尺。活不下去的族人,只能去投靠卫氏、薛氏那些大户,当他们的田客。名为佃户,实为奴隶!还有的,被逼得卖儿卖女,健壮的男丁被送去挖矿,漂亮的女子。”
“等大都督回来,我要攻入薛氏的庄园,把他们的男人全部杀死,女人全部。。。。。。。”
呼延朗下马脱下盔甲。
“我们这些军户,又能好到哪里去?我子,我孙,世世代代都要披上这身皮甲,为他们去死。我们用命换来的,是那些匈奴贵胄,学着晋人模样,在邺城里高谈阔论,早就忘了我们这些同族还在泥里打滚。”
说的此处,这些匈奴人都心生愤慨。
魏晋承接东汉末年的乱世,赋税沉重,远超两汉。
平民的地位日渐卑微,只略高于国家的奴隶。
甚至可以说,如果坞堡庄园是一个小范围的奴隶社会,那么整个晋朝,就是一个大范围的奴隶社会。
汉人尚且如此,被强行迁徙的胡人,境况只会更差。
五胡乱华的根源,除了司马宗王的内战,更多便在于此。
等到再过些时日,昔日的奴隶,便会骑到晋人的脖子上,让汉儿成为比胡人更低下的存在。
司马氏和这些士人的罪孽,却要普通汉民用数百年的时间来背负!
呼延朗看着勒支,沉声道。
“所以,我们才要动手。大都督需要我们积攒实力。这薛家,便是我们最好的资粮。”
他奉右贤王之命,来到这汾水西岸。
便是要给这些空有悍勇却不知韬略的同族,进行技术指导。
教他们如何积蓄力量,如何袭杀晋人的豪族,如何将那些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
而他们盯上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河对岸的汾阴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