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各个曹司。
吏曹的、客曹的、甚至一些闻讯而来的他部官员,都纷纷放下手头工作,将两人的书案围得水泄不通。
大部分人的眼神都带着看好戏的期待,他们都想看看,一向稳重的钟雅今天为何如此失常。敢于挑战公认更胜一筹的卫钊。卫钊当仁不让,率先执笔。
他用的是自己惯用的上品松烟墨,墨色纯正。
只见他气定神闲,提笔挥洒,写的是一首曹子建的《白马篇》。
其字迹行云流水,飘逸俊拔,时而如铁画银钩,力道千钧。
时而又潇洒灵动,风骨尽显。
“好字!”
人群中爆发出由衷的赞叹。
“卫郎官今日神完气足,这字怕是又有精进。”
“看来钟郎官今日是要自取其辱了,何苦来哉?”
在一片对卫钊的赞誉声中,他从容收笔,一幅上佳之作引得众人交口称赞。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钟雅身上。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见丝毫紧张。
他没有让小吏代劳,而是亲手将清水滴入砚台,拿起那块长条形的墨锭,缓缓研磨。
一股清冽的异香随着他的动作若有似无地在空气中散开,让靠近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咦?这是何种墨?竟有如此雅香?”有人低声惊奇。
钟雅不答,只是专注地看着砚台中那池墨汁。
那墨色,黑得深邃,黑得纯粹。
他饱蘸墨汁,笔尖在洁白的绢布上落下的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说卫钊的字是写在绢布上,那么钟雅的字就像是直接从绢布的另一面透出来的。
每一笔都比卫钊的字迹显得更加饱满、更加立体。
卫钊的墨迹边缘细看之下尚有极细微的毛刺感,而钟雅的墨迹边缘却如刀切一般干净利落。
最令人震撼的是墨色的表现力,墨汁交融,竟能在小小的笔画间呈现出浓、淡、干、湿的丰富层次。
这在以往的松烟墨中,是根本无法想象的效果。
一诗写罢,众人鸦雀无声。
当两幅字并排放在一起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达到了顶峰。
卫钊的字风骨卓然,是当之无愧的上品。
而钟雅的字却因为那极致的墨色表现,平添了一种神韵自生的意境。
毫无疑问,卫钊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