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开始出入销金窟,学着一掷千金地请客,学着为舞伎的回眸一笑而与人斗富。
在变卖完母亲留下的那些珠宝首饰之后,就开始去赌钱。
结果被司马耀做局,被灌得烂醉,醒来之后就多了这张八千钱的欠条。
这笔钱足以买下一位健壮奴隶,或让一个家庭维持数月开销。
对于早已没有封地食邑的刘奚来说,这是足以压垮整个家庭的天文数字。
直接交出宅子更不可能。这间母族向氏留下的宅院,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依靠。
回安乐公府求助同样不现实,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刘皓是个无能之辈,回去只会平添屈辱。
直接对抗也好,找人帮忙也罢,都不是能够解决眼前问题的方法。
刘奚开始思索,这个时代的规则是什么?表面是王法,实质是拳头。
但在这两者之上,还有一层无形却致命的枷锁,那就是名教与舆论。
司马氏以篡逆得国,根基不正,因此对天下士人最重的孝字讳莫如深。
为了弥补法理上的先天不足,他们反而将孝道抬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以此作为粉饰门面的招牌。
想通了这一层,刘奚心中便有了计较。
不再理会司马耀,目光转向了被家奴正挣扎着起身的向潜。
双手把向潜一把扶了起来,替这位忠心的老者拍去身上的灰尘。
“潜伯,去,既然羽林郎想要我这间破宅子,那请街坊四邻都来做个见证。”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仆向潜挣扎起身的动作停在那里,他看着自家公子,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但公子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多年的忠诚压倒了疑虑。
老仆一咬牙,不再多问,便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呵。”
司马耀被刘奚这番举动弄得有些意外,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理屈词穷后的胡搅蛮缠。
“怎么?还想把人都叫来,看看你这条丧家之犬是怎么被赶出家门的?好啊,今天就让你把脸丢个够!”
他抱起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甚至示意手下的家丁让开一条路,方便外面的人观看。
很快,就来了不少围观者。
刘奚府所在的里坊在洛阳东南方向,住户多是些家道中落的士人。
这些人或许没什么权势,但最最爱议论是非。
一时间,府门外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是真心担忧,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