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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内,刘奚的名字,在尚书台悄然流传。
他那间小小的吏房,竟成了各曹司吏员的必到之处,俨然一座学堂。
往日素有隔阂的令史书佐,此刻都挤在案前,神情专注。
刘奚并无藏私,将制图的原理与范例娓娓道来。
众人凝神倾听,笔录不辍,恍如回到了蒙学之时。
这股自下而上的风,终于吹进了郎官们的官署。
几位身居高位的郎官,再难安坐。
吏部郎官荀崧,亲自来了。
他静立于角落,默然旁观,眼神沉静。
看着两名书佐摊开五年的钱粮簿,竹简堆叠,杂乱如麻。
一个时辰后,那堆杂乱的旧档,便化为一张清晰的图表。
无数枯燥的数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纸上排列出秩序与美感。
荀崧依旧沉默。他的目光从图上移开,望向了远处的刘奚。
许久,他对身侧的随员说了一句。
“吾尝谓少者多尚辞采,罕有沉潜经术者。然今观刘奚,其学能经纬事物,若使之总钱谷,则能度仓庾之盈虚;使之裁转输,则能通江河之壅遏。”
话音落下,荀崧在心中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几分自嘲,亦有几分庆幸。
先前儿子荀蕤屡次提及此人,他只当是少年意气,未曾深信。
毕竟安乐公府,几代混帐一般的公侯,有何家学传承?难道还能出什么麒麟儿。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珠玉混于瓦石,自己险些错过。
荀崧此言一出,满室静默。
这番评语的分量,远非寻常赞誉可比。
一次玄谈的隽语,一首洛水边的佳作,足以令一个士子名动京华,受人追捧。
荀崧之言,却全然不同。
他执掌吏部铨叙,其分量,自然远胜于十首名动洛阳的诗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洛阳城南,一处酒肆二楼雅间内,气氛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