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卫钊败了。
半晌,卫钊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作为书法家,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钟雅的书案前,死死地盯着那幅字,又低头去看那方砚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笔法、你的结字,与往日并无天壤之别……可这神韵……这墨色……”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着钟雅。
“是你的墨,我的墨已是家传的珍品,为何在你这墨前,竟如土石比之美玉?这究竟是何物所制。”
在众人渴望的目光中,钟雅终于露出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笑容。
他抚着自己的长须,一字一顿地看着卫钊,缓缓说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于这墨吗,乃一友人所赠,我手里也不多。”
我知道你很想知道,可我就是不告诉你。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仍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卫钊和钟雅,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颠覆性的比试。
卫钊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钟雅书案上的那方砚台,以及旁边那块长条形墨锭上。
卫钊想开口问。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向刚刚胜过自己的对手讨要他的利器,自己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让整个尚书台的人看他笑话吗?
钟雅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份得意更是满溢而出。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案,将那块墨锭擦拭干净一个随身的小漆盒中。
而卫钊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等钟雅因公务离去,尚书台渐渐安静下来。
卫钊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悄悄走到钟雅刚才的位置。
那个小漆盒就这样静静地放在桌案一角,似乎被钟雅匆忙间遗忘了。
卫钊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漆盒,那块墨锭静静躺在其中。
他先是凑到鼻前深深嗅了嗅那股清雅的香气,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对着墨锭轻轻舔了一下。
“卫郎官,这是为何啊,为何要舔墨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卫钊浑身一震,手中的墨锭“啪”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猛然回头,只见新来的令史刘奚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