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
她说这是为了沈家,为了你弟弟。
我说他不是我弟弟。
她打了我一巴掌。那天晚上我收拾东西准备搬走,在游廊上遇到了沈昭。
他喝了酒,推了我一把。我从台阶上滚下去,脊骨摔断了。
顾明珠赶到榻前,大夫说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她坐在榻边,眼泪掉在我手背上,说“母亲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三次了。
第一次她把我送出去,第二次她把我接回来,第三次她让我滚下台阶。
事不过三。
后来我终于死了,不是摔断的脊骨,是沈昭在药里下了砒霜。
顾明珠站在旁边,没有拦。
她看着我咽了气,哭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她的丧事我没去,我的丧事她也没办。
这辈子,我决定不让他们找到我。
我重生在侯府后院的柴房里。
不是上辈子那间,是另外一间。
柳氏把我扔在这里,等天亮让赵大把我带走,她还不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婴儿了。
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那根横梁。
横梁上有一只蜘蛛,正在织网。一圈一圈,慢吞吞的,不急。
我看了它很久。蜘蛛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它们把卵裹在丝里,背着走,走到哪背到哪。
蜘蛛都比我亲娘强。
柴房的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月光,白惨惨的,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盯着那缕光,心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平静,是空了。两辈子的委屈、恨、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凝成了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沈家,离开所有姓沈的人。
但我是婴儿,动不了。所以我等。
五更天,赵大来了。
他穿着一件破棉袄,缩着脖子,嘴里骂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