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和萧亦行对视一眼。
江见微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我们只是路过,想……”
“路过?”那妇人冷笑一声,打断了她,“前前后后来了那么多次人,有穿官服的,有蒙面的,有扮成货郎的,哪个不是‘路过’?哪个不是来‘问话’的?”
她盯着江见微,眼底的警惕几乎要溢出来:“不就是想确定我母亲是不是真的痴傻了吗?怎么,这次想着来灭口了?”
这话一出,江见微心头一凛。
有人一直在盯着这个老嬷嬷。
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就开始盯了。
他们在确认,确认这个唯一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是不是真的痴呆了,是不是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萧亦行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收了几分,他向前跨了半步,隐隐将江见微挡在身后,目光却越过那妇人,往她身后昏暗的屋子里扫了一眼。
“大嫂,”他开口,声音难得的正经,“你说的那些人,什么时候来过?”
那妇人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大嫂,”江见微的声音更轻了,轻得近乎温柔,“我们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而且我是个医者,可以替她瞧一瞧。”
那妇人盯着她,没有说话,但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江见微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
那是苏娇给的,是二公主府的令牌,温润的玉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我认识二公主,”她说,“也认识…很多年前离宫的那位大公主。”
那妇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盯着那块玉佩,盯着江见微那张易容后依旧透着几分熟悉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良久,她忽然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江见微和萧亦行对视一眼,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草味和说不清的霉气。
江见微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干瘦如柴,正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她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对来人毫无反应。
江见微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那只枯瘦的手。
老嬷嬷没有看她,只是继续摇晃着怀里的布娃娃,嘴里发出“哦哦”的哄孩子声。
她把了把脉——脉象虚浮,杂乱无章,像是受过极大的惊吓后又拖了太久,脑子里那根弦早就断了。
江见微的心沉了下去。